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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白28

综影视:白月光她总是淡淡死感

满堂骇然,谁也想不到,随一个寻常公子而来的两名护卫,竟有这般能耐,更是当众反水,斩杀晏家家主。

混乱厮杀,一触即发,顾府大堂瞬间暴动四起,刀兵出鞘,兵刃相撞之声密密麻麻,彻地响起。

战乱迸发的刹那,白东君与阿离身形一动,几乎不分先后,一左一右,稳稳护在了珠月身前。

白东君眉眼秾艳,周身漫开凛冽疏离的戾气,将周遭涌来的纷乱尽数隔绝。他站在珠月左侧,手指微微张开,像是随时准备掐断任何伸过来的手。

阿离沉静肃然,周身气场沉稳如岳,寸步不移,牢牢将她护在最安稳的方寸之地。他站在珠月右侧,腰背挺直,目光低垂,像一柄出了鞘的剑,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
北离诸位公子也动了。

洛轩的玉箫从腰间滑出,握在手中,箫身碧绿如春水。墨晓黑的乌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,剑身漆黑如墨。柳月没有动兵器,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,斗笠下的白纱微微晃动,那一步不偏不倚,刚好挡在最前面的方向。

但珠月并不领情。

她静坐原处,神色始终淡然清冷,不见半分慌乱畏惧。

她需要的不是挡刀剑的人。

她需要的是——一个交代。

招亲台。

择良人,选佳婿。

晏琉璃,你好得很。

珠月站起来。

“阿离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走。”

三人穿过混乱的大堂,穿过飞溅的鲜血和交战的刀兵,穿过那些惊惶的、贪婪的、好奇的目光。

没有人敢拦。

半步神游的戾气像一堵无形的墙,推开来,隔开一切妄图靠近的人。

走出顾府大门的时候,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
珠月没有回头。

顾剑门将外袍脱了。

那件正红色的长袍从肩上滑落,落在地上,堆成一摊暗沉的红。里面是一身素白的丧服,没有纹饰,没有镶边,干干净净,白得刺目。

他走到顾三爷面前,长剑举起,落下。

“内奸已除,该轮到外敌了。”

顾三爷的脑袋摔落在地上。

滚了两圈。停住了。脸朝上,和晏别天一模一样的表情——错愕,不甘,难以置信。

他想过自己可能会死,但没有想过会死在顾剑门手里,没有想过会死在今天,没有想过会死得这么快、这么干脆、这么不留余地。

顾剑门没有看他。

他转过身,面朝那些还在交战的、还在厮杀的、还在刀光剑影里滚翻的人。

剑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,落在地上,洇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小花。

“晏别天已死。顾三已死。”

他的声音从大堂这头传到那头,压过了所有杂乱的声响。

“还有谁?”

白发仙手持一柄玉剑从人群中走出来。剑刃薄如蝉翼,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白得像终年不化的积雪。

紫衣侯跟在他身后,手中折扇轻摇,扇面上绘着一枝红梅,梅瓣点点,如火如血。

二对一。

顾剑门的剑很快,但白发仙的剑更快。紫衣侯的折扇不致命,可它总是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,在他剑势将发未发之际轻轻一拨,卸去他大半力道。

他退了三步,剑尖点地,稳住身形。嘴角溢出一丝血,他抬手擦去,低头看了看指尖上的红。

“我早就料到——”

他抬起头,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冷冷地笑了一下。

“以晏别天的能力,根本杀不死兄长。背后果然有人相助。”

他顿了顿,长剑缓缓抬起,剑尖指向白发仙。

“你们是谁?”

雷梦杀看见了顾剑门那边的状况。

他的手按在刀柄上,目光从顾剑门身上移到白发仙身上,又移到紫衣侯身上,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几个还没出手的黑衣人身上。

“看来晏家还有助力。”
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只有身边的洛轩能听见。

洛轩没有回答。他把玉箫横在身前,拇指按在箫孔上,指腹微微用力,箫身在掌心转了一圈。

几个不长眼的东西,竟打算生擒珠月。天启城阿珠姑娘。抓了她,就有了筹码。

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。

珠月甚至没有看他们。她正生气,生很大的气。晏琉璃自作主张给她搭招亲台,沐唯一在背后不知道搞什么鬼,她要去青州找她算账。

这些不长眼的蠢货,偏偏在这个时候撞上来。

“阿离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一个不留。”

阿离的剑出了鞘。

剑光一闪,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乌云。那几个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剑是从哪里拔出来的,喉咙上就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。

然后他们倒了下去。

阿离收剑入鞘,退回珠月身侧。

白东君从头到尾没有动。

她只喊了阿离,没有喊他。他站在她身侧,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
走了几步,她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。

她看见了苏昌河。珠月嫌恶地别过脸。

此刻愤怒占据了大脑,她更想去找沐唯一算账,先留这个贱男人一命。

阿离已经唤来了蛊雕。巨大的黑色异禽从云层中俯冲下来,双翅展开足有三丈余宽,落地时爪尖深深嵌进青砖缝里,溅起几块碎石子。颈间一圈暗金色的翎毛在暮色里泛着幽幽的光。

蛊雕振翅飞起,双翅带起一阵大风,把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卷起来,在空中打了几个旋,又飘飘扬扬地落下去。

飞过顾府大堂上空的时候,珠月低头看了一眼。

下面乱成一锅粥。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北离公子们在帮顾剑门抵挡白发仙和紫衣侯,司空长风的银枪在人群中舞成一道银色的龙,百里东君被温壶酒护在身后,一脸茫然,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她收回目光。

“去青州。”

蛊雕穿过云层,往青州的方向飞去。

苏昌河站在大堂里,仰头望着那只渐渐远去的黑色大鸟,望着鸟背上那抹白色的身影。

他的唇角挂着一丝笑,那笑意越来越深,越来越浓,像墨滴进了水里,慢慢地、不可控制地洇开。

珠儿。

阿珠。

天启城的花魁。会用蛊。会易容。身边有半步神游的情人,有大逍遥境巅峰的蛊人,有异兽蛊雕。

她想杀他。

她把他当成“脏东西”,嫌恶地别过脸,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。

可她不知道,她越是这样,他就越是——放不下。

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短刀。刀刃上映出他的脸——剃了胡子的,年轻的,浓艳张扬的。

他想起那个林子里,她跪坐在地上,捂着自己的脸,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浑身发抖。

她攥着他的袖口,声音沙哑地求饶,“公子饶了珠儿,珠儿错了。”

她那双眼睛里有泪,有恨,有屈辱,有愤怒……还有一丝丝几乎看不出来的恐惧。

他喜欢她怕他。

她怕他,她就忘不了他。

他把短刀收起来,揣进袖中。然后抬起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已经变成黑点的鸟。

忽然笑了。

“珠儿姑娘,你给我的惊喜——真是越来越多了。”

混乱之中,沐子衿被人流裹挟着,挤来挤去,像一片被卷进漩涡的落叶。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不知道为什么大姐给他的护卫会突然杀人,不知道为什么晏小姐要嫁一个死人,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白衣姑娘要走。

他只知道——

他一见钟情了。

“公子。”

护卫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。其中一个已经收了剑,剑刃上还沾着血,他没有擦,就那么让它挂着。

“该走了。”

沐子衿回过神来。

他的心忽然乱了一下。

她走了。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。他只知道她是天启城的阿珠姑娘,是晏小姐要为她搭招亲台的人。

他要回去问大姐。

大姐一定知道。

至于后面——

晏琉璃主持晏家大局,正式嫁于顾洛离。

西南道之争,就此落幕。

黑袍长老、白发仙和紫衣侯本欲带百里东君离开。

——天生武脉,百年难遇,带回去,可助大业。

可他们还没来得及伸手,温壶酒就到了。

温壶酒一击之下逼退三人,转过身,露出了那标志性的三个字——

“毒死你。”

他的笑容很和善,语气也很和善,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。可黑袍长老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。

温壶酒,用毒的高手。

黑袍长老的尸体倒下去的时候,还保持着防御的姿态。双手交叉挡在胸前,像是在挡什么东西,可什么东西也没挡住。

温壶酒将他的尸体轻轻推倒,转身看着白发仙和紫衣侯。

“轮到你们了。”

白发仙咽了下口水,“前辈要杀了我们?”

温壶酒叹了口气,那口气叹得很长,像是很为一件很麻烦的事为难。

“不杀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白发仙问:“什么事?”

“以后若是遇到我这位小外甥,也请记得放过他一次,如何?”

白发仙愣了一下,然后连忙点头。紫衣侯也点头,点得比白发仙还快。

两人忙不迭地撤走,连头都没回。

江湖就是这样。该低头的时候低头,该跑的时候跑,活下来的人,才有资格谈以后。

温壶酒转过身,对着顾剑门等人,拱了拱手,笑容可掬。

“天启一别,各位公子别来无恙啊。”

“前辈。”

几位公子行礼,动作整齐,姿态恭谨。

温壶酒摆摆手,示意他们不必多礼。

然后他转过身,看了百里东君一眼。那眼神说不上是嫌弃还是心疼,像是在看一个不省心的孩子,又像是在看一块还没雕琢的璞玉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带着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,穿过满目疮痍的顾府大堂,穿过还在清理战场的护卫,穿过那些惊魂未定的宾客,走出了大门。

街上很安静。

方才的热闹像是被一场大风吹散了,连地上的血迹都被风吹干了,变成暗红色的、一块一块的印子,嵌在青砖缝里,怎么擦都擦不掉。

温壶酒没有急着离开柴桑城。

他带着两个人走进城南的一座客栈,要了一间上房和六缸上好女儿红。

掌柜的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问,什么也没说。在柴桑城开了这么多年客栈,他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,知道什么事情该问,什么事情不该问。

六缸女儿红被一坛一坛地搬进上房,摆在墙角,排成一排,像六个沉默的士兵。

温壶酒坐在桌前,倒了一杯酒,端起来,闻了闻,然后一口喝了。

百里东君坐在他对面,欲言又止。

司空长风靠在墙上,银枪抱在怀里,看了百里东君一眼,又看了温壶酒一眼,识趣地没说话。

“舅舅——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怎么来了?”

温壶酒放下酒杯,杯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
“不来。”

他顿了顿,看了百里东君一眼。

“等着给你收尸?”

百里东君缩了缩脖子,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