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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白10

综影视:白月光她总是淡淡死感

阿离是她捡回来的。

那时候她刚重返天启城不久,叶大将军府的事才过去半个月,她跟着那个救她的妓女住进了巷子深处的院子。那院子不大,青砖灰瓦,墙角长着青苔,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,秋天的时候能打下一筐枣子,甜得很。可那会儿是冬天,枣树光秃秃的,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,像干枯的手指。

她在巷口看见阿离的时候,他正蹲在墙根底下,缩成一团。

天启城的冬天冷得邪性,风从巷口灌进来,刀子似的刮在脸上。阿离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袄子,袄子上的棉花都露出来了,黑一块灰一块的,分不清原本是什么颜色。他瘦得像一把柴火,颧骨高高地凸出来,眼窝深深地凹下去,嘴唇干裂起皮,裂开的地方渗着血丝。

他手里攥着半块馒头。那馒头硬得像石头,上面沾着灰,可他攥得紧紧的,像是攥着什么宝贝。

珠儿站在巷口,看着他。

她认得他。

不,准确地说,她认得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圆圆的,亮亮的,像两颗黑葡萄,干净得不像是天启城的乞儿该有的眼睛。天启城的乞儿,眼睛都是浑浊的,麻木的,像一潭死水。可他的眼睛是活的,有光的,像山涧里的清泉,一眼能望到底。

她见过这双眼睛。

两年前,在圣火村。

那时候她六岁,去圣火村找那个姐姐打秋风。圣火村在山里,到处都是竹子,风一吹,竹叶沙沙响,像有人在说话。村里的人都会养蛊,家家户户门口挂着蛊罐,大大小小的,陶的瓷的,有些还画着奇怪的纹路。

她在村口第一次见到阿离。阿离那时候才三岁,扎着两个小揪揪,穿着件蓝布衫子,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圈。看见她走来了,抬起头,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。

阿离
阿离

姐姐!

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桂花糕,举得高高的,递到她面前。

阿离
阿离

给你吃!

那桂花糕还带着他的体温,糕上印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,边角有些碎了,可那股桂花香直往鼻子里钻,甜丝丝的,暖烘烘的。

她接过来,吃了。

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桂花糕。

后来她就常去圣火村。不是为了那个大姐姐,是为了阿离。阿离每次见她,都会从兜里掏出吃的来——有时候是一块糕,有时候是一把枣子,有时候是一小包糖。他什么都给她,像是天生就知道要对她好。

可他有个哥哥。

阿和。

珠儿想到这里,手指微微收紧。

阿和比阿离大四岁,瘦瘦的,高高的,脸上没什么肉,颧骨和下巴的线条棱角分明。他常年穿着件灰扑扑的短褐,袖口磨得发白,可洗得干干净净。他的眼睛很黑,黑得像深潭,看人的时候冷冷的,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审视。

她第一次见阿和,是在阿离给她递桂花糕的时候。

阿和从屋里出来,看见她在吃糕,脸色一下子就沉了。他走过来,一把夺过阿离手里的糕点袋子,拎着袋口抖了抖,把剩下的几块糕抖回袋子里,系好,塞回阿离怀里。

“别给她。”

他说。声音不高,可那语气硬邦邦的,像石头砸在地上。

“她又不缺吃的。她就是贪便宜,看谁好欺负就蹭谁的。”

珠儿愣住了。她活了六年,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她。村里那些孩子,哪个不是乖乖把吃的给她?那些大人,哪个不是夸她漂亮、说她懂事?就连收养她的那对夫妻,虽然背地里骂她是赔钱货,当着面也不敢说重话。

可这个阿和,他凭什么?

她瞪着他,他也不看她,拉着阿离就往屋里走。阿离被他拽着,一步三回头,眼睛还看着她,嘴巴张了张,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
从那以后,阿和就像一条看门狗,每次她去圣火村,他都盯着她。不是那种直勾勾的盯,是那种——你在明处,他在暗处,你以为没人看见,可一转头,他就在那里,眼睛黑漆漆的,看着你。

她给村里的孩子说好话,哄他们给她吃的,阿和就在旁边冷冷地看着。她去找那个姐姐打秋风,阿和就站在不远处,抱着手臂,一声不吭。她有时候故意在阿离面前装可怜,说肚子饿,阿离心软,偷偷塞给她一块糕,阿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,把糕拿走,拉着阿离就走。

有一次,阿离偷偷塞给她一包糖,被她藏在袖子里。阿和不知怎么发现了,当着她的面把糖要回去,还冷冷地丢下一句话:“你有手有脚,不会自己去挣?”

珠儿气得浑身发抖。

她讨厌死他了。

她讨厌他多管闲事,讨厌他看不起她,讨厌他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看她的样子,像是在说“我知道你是什么人”。

可她没办法。她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,没有武功,没有靠山,连饭都吃不饱。她能怎么办呢?她只能忍着,只能装可怜,只能趁着阿和不在的时候去找阿离。

阿离是唯一不管她怎样都会对她好的人。

可阿离是阿和的弟弟。

后来圣火村被灭了。

再后来,她的村子也被灭了。

她活了下来,可阿离呢?阿离去了哪里?她不知道。她以为阿离死了,和圣火村一起死了,和阿和一起死了。

可此刻,在天启城的巷口,她看见了他。

她认出了他的眼睛。那双眼圆圆的,亮亮的,黑葡萄似的,和两年前一模一样。

可他没认出她。

她变了。她的脸变了,她的声音变了,她的一切都变了。她不再是圣火村那个蹭吃蹭喝的小女孩,她是阿珠,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、会用蛊的、带着一身秘密的阿珠。

她站在巷口,看了他很久。

阿离缩在墙根底下,把手里那半块硬馒头掰成两半,大的那半塞进怀里,小的那半捧在手心里,小口小口地啃。他啃得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。每啃一口,都要在嘴里含很久,含软了,才咽下去。

他的手指细得像鸡爪,骨节突出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。手腕上有一圈一圈的伤痕,有的是旧伤,已经结了疤,疤是暗红色的,像蚯蚓趴在皮肤上;有的是新伤,还渗着血,红得刺眼。

珠儿慢慢走过去。

阿离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那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,带着警惕,带着恐惧,像一只被踢过很多次的小狗,看见人就想跑,可跑不动了。

珠儿在他面前蹲下来。

珠儿

你叫什么名字?

珠儿

阿离没说话。他只是看着她,眼睛里满是戒备。

珠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馒头。那是她早上从楼里带出来的,白面馒头,热乎乎的,还冒着气。她把馒头递过去。

珠儿

给你。

珠儿

阿离看着她手里的馒头,眼睛亮了亮,可他没有接。他往墙根缩了缩,把手里那半块硬馒头攥得更紧了。

阿离
阿离

不要。

他的声音沙沙的,像是嗓子眼里塞了砂纸。

阿离
阿离

我、我不要。

珠儿看着他那副样子,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。

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。不是心疼——她不会心疼任何人,她连自己都不心疼。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像是有一根刺扎在心上,不疼,可就是不舒服。

她想起很多年前,在圣火村,阿离也是这样递给她桂花糕的。

阿离
阿离

给你吃!

那时候阿离的眼睛也是这样亮亮的,黑葡萄似的。

可现在,轮到她了。

珠儿

拿着。

珠儿

她把馒头塞进他手里。

珠儿

我又没下毒。

珠儿

阿离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,愣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

阿离
阿离

谢谢姐姐。

他说。

珠儿没说话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,转身走了。

走了几步,她又停下来。

珠儿

你住哪儿?

珠儿

阿离摇摇头。

珠儿

那你吃什么?

珠儿

阿离还是摇摇头。

珠儿站在巷子里,风吹过来,冷飕飕的,灌进领口里,冻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她看着阿离缩在墙根底下,小小的一团,瘦得像一把骨头,忽然想起阿和。

那个该死的阿和。

珠儿

跟我来。

珠儿
珠儿

我那里有吃的,有住的地方。你跟我来。

珠儿

阿离看着她,不说话。他不懂她为什么要收留他。他什么都没有,什么都给不了她。他只是一个乞儿,一个快要饿死的乞儿。

可她就是收留了他。

阿离犹豫了很久。他看看手里的馒头,又看看她,最后慢慢站起来,跟在她身后。他走得很慢,一瘸一拐的,左脚的鞋破了一个洞,露出黑漆漆的脚趾头。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细细的一条,落在地上,像一根快要断的线。

珠儿走在前面,没有回头。
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。也许是因为那块桂花糕。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。也许是因为——她想证明什么。证明她比阿和强。阿和看不起她,觉得她是骗子,觉得她只会占便宜。可她现在收留了他的弟弟,给他的弟弟饭吃,给他的弟弟衣服穿。她比阿和强。

阿和什么都不是。他抛弃了自己的弟弟。

她把阿离带回了院子。那院子是那个救她的妓女——红姑的。红姑三十出头,圆脸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,说话的时候喜欢眯眼睛,看着很和善。她是春荟萃苑的姑娘,不是什么大红大紫的头牌,可胜在会来事儿,客人也不少。

红姑看见她带了个小乞儿回来,皱了皱眉。

“阿珠,你带个叫花子回来做什么?”
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阿珠说。

红姑愣住了。“你什么时候有个弟弟?”

“一直都有。”阿珠面不改色。“失散了好几年,今天才找着。”

红姑看看她,又看看阿离,叹了口气。

“行吧,让他住后院那间小屋。可别惹事。”

阿珠点点头,带着阿离去了后院。

“这是……给我的?”阿离站在门口,看着那间小屋,眼睛亮了。

阿珠
阿珠

嗯。

阿离走进去,摸了摸那张床。床上铺着一床旧棉被,洗干净了晒过,虽然旧,可干干净净的,还有一股皂角的味道。

阿离站在床边,低着头,不说话。

阿珠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
阿珠
阿珠

你叫什么名字?

她问。

阿离

阿离。

阿离
阿珠
阿珠

姓什么?

阿离摇摇头。

阿离

不知道。我从小就被人叫阿离,没有姓。

阿离

阿珠沉默了一会儿。

阿珠
阿珠

那你以后就姓珠。

她说。

阿珠
阿珠

珠离。

后来,她入了春荟萃苑,阿离也跟着她住进了楼里。她让阿离住在楼里的小屋里,给他饭吃,给他衣服穿,教他认字。阿离很乖,很听话,从不惹事。他像一条小狗,而她是他的主人,她走到哪里,他就跟到哪里。

可光是这样不够。

天启城不是人待的地方。没有钱,没有势,没有自保的能力,随时都会死。叶大将军府的事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靠别人是靠不住的。叶家那么大的家业,说倒就倒了。她一个弱女子,什么都没有,怎么活下去?

她需要一个人。一个能保护她的人。一个能帮她做事的人。一个只听她的话的人。

她看着阿离。

阿离那时候七岁,瘦得像一把骨头,可他的底子好。他是圣火村的孩子,圣火村的人都会养蛊,他有根基。只是这些年流落街头,荒废了。

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,把他炼成了蛊人。

不是普通的蛊人。是那种——武学根基经过淬炼,筋骨皮肉经过改造,成为人体神兵的蛊人。她在他体内种了七种蛊,每一种都有不同的作用。有的淬炼筋骨,有的强化血脉,有的提升反应速度,有的增强力量。七种蛊相互制衡,相互促进,把他的身体改造成了一具完美的兵器。

这个过程当然很痛苦。

阿离疼得满地打滚,咬碎了三条毛巾,指甲抠进了墙壁里,留下一道一道的血痕。他的手指抠得血肉模糊,指甲盖翻起来,露出底下粉红的嫩肉,血顺着墙壁淌下来,在地上汇成一小洼。可他一声都没吭。他只是咬着牙,忍着,熬着。那张小脸白得像纸,额头上青筋暴起,汗珠子滚下来,和血混在一起。

她没有心软。

她告诉自己,这是为了他好。在这世道里,没有本事,活着比死了还难受。她给他本事,就是给他命。

后来阿离真的成了蛊人。武功高,听话,指哪打哪。他叫她姐姐,给她端茶倒水,给她跑腿办事,给她——杀人放火。她说什么,他就做什么。从不问为什么。

她有时候看着阿离,偶尔也会想起那个不知死没死的死敌阿和。

那个冷着脸、看人的时候眼珠子都不动一下的小孩。那个说她是个骗子、不让别的孩子给她东西的小孩。那个在鬼哭渊里、割开她喉咙的小孩。

你弟弟现在是我的人了。

她想。

这是她亲手打造的神兵,他听她的话,给她做事,叫她——姐姐。

阿和算什么?一个死人罢了,他什么都不是。

可有时候,深夜里,她会想起鬼哭渊。

那是她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一次。

她被带进暗河的时候,还不到八岁。和她一起被抓进去的,还有七八个孩子,大的不过十一二岁,小的才五六岁。他们被关在地下的石室里,不见天日,只有墙壁上的火把在烧,火光一跳一跳的,把影子投在墙上,像鬼魅在跳舞。

暗河的人给他们编号,不叫名字。她是三十六号。阿和是六十三号。

她一开始没认出他。那时候她脸上是用蛊虫变幻的容貌,相貌平平,毫不起眼。可阿和——阿和没有变。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,瘦瘦的,高高的,眼睛黑漆漆的,看人的时候像深潭。

她被分进了无名者计划。

不是什么好计划。暗河每年都会从外面弄一批孩子进来,扔进鬼哭渊,让他们自相残杀,二十个人里只活一个。活下来的那个,才有资格成为暗河的预备役杀手。

鬼哭渊在暗河总坛的后山,是一个巨大的天坑,四面都是峭壁,只有一条窄窄的裂缝能进去。天坑底部是一片乱石滩,寸草不生,只有一条地下河从岩缝里淌出来,水是黑的,散发着硫磺的臭味。

她进入鬼哭渊的那天,天是阴的,云压得很低,像是要塌下来。风从裂缝里灌进来,呜呜地响,像是有人在哭。

她缩在角落里,看着那些孩子。

然后,一切都乱了。

她不会武功,没有力气,连跑都跑不快。她能做的,就是缩在角落里,把自己藏起来,祈祷没有人注意到她。

她在鬼哭渊里见到了阿和。

那是她进鬼哭渊的第三天。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,饿得头晕眼花,缩在乱石堆的缝隙里,把自己藏起来。她不出去,不打架,不杀人,她只是等。等那些孩子自相残杀死得差不多了,她再想办法出去。

她听见脚步声。很轻的脚步声,像是刻意压着的,可她听得出来——是练过武的人。她缩在石缝里,屏住呼吸,不敢动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然后,一只手伸进来,抓住了她的脚踝。

那只手很有力,骨节突出,指腹上有厚厚的茧。她被从石缝里拖出来,摔在乱石滩上,后背撞在石头上,疼得她差点叫出声。

她抬起头,看见了阿和。他瘦了很多,脸上没有肉,颧骨高高地凸出来,眼窝深深地凹下去。可他的眼睛没变——黑漆漆的,冷冷的,看人的时候像深潭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

他手里拿着一把刀。不知道从哪个孩子身上抢来的,刀口卷了刃,上面沾着血,已经干了,黑红黑红的,像是锈迹。

他看着她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块石头,一棵草,一只蚂蚁。

“你在这里躲了三天?”

他的声音沙沙的,像是嗓子眼里塞了砂纸。可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她没说话。她只是看着他,看着那把刀,看着刀刃上干涸的血。

“现在还有三个人。”他说,“我,十七号,还有你。十七号,他不能死,我要让他活下去。”

他顿了顿,低下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“所以你得死。”

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,没有害怕。她只是觉得——荒唐。

凭什么?

凭什么他要用她的命去还别人的情?凭什么他想让谁活谁就能活?凭什么他说她该死她就得死?

她张了张嘴,想说话,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她的嗓子干得像要裂开,舌头肿得像一块木头,嘴唇粘在一起,撕都撕不开。

阿和蹲下来,看着她。

“你真不该来这里。”他说,“你不会武功,没有力气,连跑都跑不快。你来这里,就是送死。”

他伸出手,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掰过来。他的手指很凉,像是死人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从左到右,从上到下,像是在看一件什么东西。
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他松开手,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会蛊。圣火村的蛊。你是从圣火村出来的。”

她还是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看着他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黑漆漆的,冷冷的,像深潭,看不出在想什么。可她忽然明白了——他不是在跟她说话,他是在跟自己说话。他在说服自己。说服自己杀她是对的。

“圣火村的人,都该死。”他说。

然后他举起刀。

“对不起。”很轻,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他说。

刀落下来的时候,她闭上眼睛。阿和不会心软。阿和从来不会对她心软。

刀光一闪。她感觉到脖子上一凉,然后是一阵剧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。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血,鲜红的,温热的,黏稠的,从喉咙里涌出来,顺着锁骨往下淌,浸透了衣裳,浸透了地面,浸透了整个鬼哭渊的乱石滩。

疼。很疼。疼得她想尖叫,可喉咙被割开了,叫不出声。她只能张着嘴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无声地挣扎。血从喉咙里涌出来,灌进气管里,呛得她浑身痉挛。

对不起?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?你杀了我,说一句对不起,就想心安理得了?她想骂他,想诅咒他,想用最恶毒的话把他骂得狗血淋头。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她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,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,天和地搅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上,哪里是下。然后,一切归于黑暗。

她以为她要死了。

可她没死。

她体内的圣蛊在她断气之前醒了过来。那只蛊虫一直沉睡在她心脉里,从她有记忆起就在那里。她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,不知道它为什么在她体内,她只知道——它救了她。

它在她喉咙里织了一张网,用丝线把裂开的伤口缝合起来,一滴血都没有浪费。它把她的血管接回去,把她的肌肉连起来,把她的皮肤粘在一起。它做得又快又仔细,像是一个手艺精湛的裁缝,在缝一件破了洞的衣裳。

她在鬼哭渊的乱石滩上躺了三天三夜。

等她醒来的时候,鬼哭渊里已经没有活人了。阿和走了,十七号也走了。地上躺着十七具尸体,有的已经腐烂了,苍蝇嗡嗡地围着转,蛆虫从眼眶里爬出来,白花花的,看着就让人恶心。

她从尸堆里爬出来,浑身是血,她站在乱石滩上,仰头看着头顶那一线天光,忽然笑了。

后来她离开了暗河。

蛊雕——在她濒死的时候感应到了主人的危险,从天启城飞到了暗河总坛的后山,把她从鬼哭渊里叼了出来。它飞了很久,飞了很远,最后落在天启城外的一片林子里。

伤好了,她又回到了天启城。

隐姓埋名,换了容貌,入了叶大将军府上,做过侍女。叶家是大户人家,规矩多,人也多,她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,没人会在意。她在叶家待了一个月,想着怎么攀上叶家这棵大树,怎么给自己谋个前程。可是才攀上叶家小公子,好景不长。

叶家倒了。

谋逆的罪名,满门抄斩。她运气好,那天正好出门办事,躲过了一劫。等她回去的时候,叶家已经被封了,门口站着官兵,地上有血,还没洗干净。

她在街上游荡了半月,被一个妓女捡了回去。那个妓女叫红姑,三十出头,圆脸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她在春荟萃苑里挂牌,不是什么大红大紫的头牌,可胜在会来事儿,客人也不少。

红姑把她带回院子里,给她饭吃,给她衣服穿,教她怎么伺候人。

因为看到了另一种被伺候的生活,所以她在春荟萃苑住了下来。

一个月后,她慢慢显出了两分真实容貌。不是全部。她用蛊虫控制着,只露出一点——就那一点,已经够了。老妈妈看见她的时候,眼睛都亮了。

“这丫头,是个好苗子。”

从那天起,她开始被培养。

学琴,学棋,学书画,学诗词,学怎么走路,怎么说话,怎么看人,怎么笑。那些东西她学得很快,因为她从小就会。她从小就学会了对人笑,对人说好听的话,用那张脸去换想要的东西。只是以前是换吃的,现在是换前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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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剧场

苏昌河
苏昌河

不是,说好一起玩耍,怎么玩着玩着就不带我了,她自己男女都来的……

苏暮雨
苏暮雨

恨屋及乌,我说什么了吗

阿离
阿离

姐姐,你就是我的主人,我就是你的小狗。

百里东君
百里东君

我转头一看,红颜知己、蓝颜知己的赛道上挤满了人。不讲不讲,还好,我是超极恋爱脑。

叶鼎之
叶鼎之

那我们不也是青梅竹马的吗……

李琢
李琢

我与他们不一样,我是你调出来的红牌,我只会让你快乐~

顾剑门
顾剑门

我好歹也是你的蓝颜知己,怎么就不值得你为我亮一夜的灯。

女大三,抱金砖,青梅竹马,阿离从小就会给自己讨老婆,对老婆好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