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寒收回手指,指尖的金光黯淡下去,脸色也微微白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。他低头看着怀里惊魂未定的苏酥,少年青年苍白的脸上冷汗未干,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,脆弱得像是一碰即碎的琉璃。
那股陌生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,混合着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懊恼。他是不是不该带他进来?这里对他刺激太大了。
“能走吗?”萧寒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。
苏酥点了点头,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却腿一软,又跌了回去。萧寒手臂收紧,索性半扶半抱地将他带到一边相对干净的柱子旁,让他靠着休息。“待在这里,别乱动。”
说完,他转身回到那面刻着阵图的墙壁前,眼神冰冷。“这阵图,是抽取生魂、逆转阴阳的邪术。
‘新娘’的怨气被阵法束缚、转化,用来‘滋养’某个存在。”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供桌上那个黑木匣,“看来,关键在那里。”
他不再犹豫,走回供桌前,这一次,直接伸手抓向那个黑木匣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木匣的瞬间——
异变再生!
整个祠堂的地面,忽然轻微地震动起来!供桌上那两盏奄奄一息的长明灯,火苗猛地蹿高,颜色却变成了幽绿色!两侧纸扎的童男童女,脸上那僵硬的、咧开的笑容,在幽绿火光映照下,显得无比诡异阴森!
堂内所有的牌位,开始发出嗡嗡的低鸣,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同时诵念、哭泣、诅咒!
“不好!触发机关了!还是被发现了?”飞星守在门边,紧张地望向门外。
萧寒脸色不变,手指已经稳稳地抓住了那个黑木匣。木匣入手沉重冰凉,上面残留的封印力量微弱地抵抗了一下,便被他强行破开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木匣的盖子自动弹开一条缝隙。
一股更加精纯、也更加怨毒的阴冷气息,混合着一缕极淡的、仿佛女子青丝般的黑气,从缝隙中飘散出来。
与此同时,苏酥靠着柱子,脑海中,阿七的声音惊恐地尖叫起来:【宿主!小心身后——!】
苏酥下意识地回头。
只见他靠着的这根粗大柱子后面,阴影一阵扭曲,一只苍白、浮肿、指甲漆黑尖长的手,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,直直抓向他的脖颈!那手上还戴着半截褪色的、湿漉漉的红袖!
是水鬼?!还是……那位真正“新娘”的残骸?
苏酥瞳孔骤缩,想要躲闪,却浑身无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恐怖的手在眼前放大!
“嗤——!”
一道暗金色的刀光,比那只鬼手更快!
萧寒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苏酥身侧,短刃出鞘,精准无比地斩在那只苍白的手腕上!
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,短刃如同切过腐木,那截手腕应声而断,掉落在地,立刻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,滋滋地腐蚀着地面。
断腕后的阴影里,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嚎,随即迅速缩回柱子后面,消失不见。
萧寒看也没看地上的黑水,一手拿着打开的木匣,另一只手再次将苏酥揽到身边,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木匣内部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缕用红绳系着的、干枯纠缠的头发,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、血迹斑斑的庚帖。庚帖上,新娘的名字赫然在目,而新郎的名字……正是崔玉书。
更重要的是,木匣底部,躺着一枚小巧的、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,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,正微微散发着与阵图、与这祠堂怨气同源的能量波动。
“核心媒介……”萧寒眼神一凝,迅速将令牌取出,放入自己怀中。
几乎在令牌离开木匣的瞬间,整个祠堂的震动和牌位的嗡鸣骤然加剧!幽绿的长明灯火焰疯狂摇曳!
“此地不宜久留!走!”萧寒当机立断,收起木匣(连同里面的头发和庚帖),护着苏酥,率先朝大门冲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