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本小说网 > 明星同人小说 > 喜人:她和他们之间
本书标签: 明星同人  喜人奇妙夜  雷淞然     

助理、诊断与驯养的怜悯

喜人:她和他们之间

雷淞然真的留了下来。

以一种让所有知情者(主要是阿澜和裴妗之的小团队)瞠目结舌的方式——成为了裴妗之的临时助理,之一。

他的“工位”就在阿澜旁边,一张简单的折叠桌,一台公司配的旧笔记本。工作内容从帮裴妗之对行程、整理通告单、协调剧组琐事,到端茶递水、撑伞挡记者,甚至……在裴妗之拍夜戏时,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小马扎上,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她的身影,直到她收工。

他做得极其认真,甚至有些……过于投入。曾经握着方向盘在暴雨夜横冲直撞、在话剧舞台上掌控全场的手,现在细致地整理着打印纸的边角,核对行程时间分秒不差。他话很少,除了必要的工作沟通,几乎不主动开口,对谁都保持着一种疏离的礼貌,除了裴妗之。

只有在面对裴妗之时,他那双总是笼罩着一层灰霾的眼睛里,才会闪过一丝活气。她会随口吩咐他什么事,语气平淡得像对待任何一个工作人员。而他总是立刻应声,迅速办好,然后安静地退回自己的位置,目光却像黏在她身上一样,直到她下一个指令的到来。

他似乎……乐在其中。

那种卑微的、被需要(哪怕是这种形式的“需要”)的感觉,仿佛成了他赖以生存的氧气。他不再提起过去,不再流露痛苦,只是沉默而高效地履行着一个“助理”的职责,仿佛这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。

阿澜一开始觉得惊悚又尴尬,私下里跟裴妗之嘀咕:“姐,这……这合适吗?雷老师他……”

裴妗之只是淡淡地说:“他愿意,就让他待着。多个人帮忙,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
她确实享受着这种掌控感。看着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,如今乖顺地围着她打转,满足她一切或合理或琐碎的需求,那种心理上的餍足,难以言喻。她甚至开始习惯他的存在,习惯一转头就能看到他沉默等候的身影,习惯在需要什么的时候,不用开口,只需一个眼神,他就会立刻领会并递上。

直到有一天,拍戏间隙,她和阿澜坐在休息室聊天,说起接下来一个需要出国拍摄的行程,讨论着签证和行李准备。聊到一半,裴妗之无意中抬眼,看向门外——雷淞然正安静地站在那里,背对着她们,面朝走廊的窗户。

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,照出他过分消瘦的肩膀轮廓和微微佝偻的背脊。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但裴妗之却敏锐地捕捉到,他垂在身侧的手指,在不易察觉地、细微地颤抖着,指尖用力抠着自己的掌心,留下深深的红痕。

那一刻,裴妗之心里那点掌控的得意和便利带来的舒适感,像被针扎了一下,倏地消散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清晰的、冰冷的认知:

雷淞然病了。

不是身体上的(虽然他很瘦),是心里病了。而且病得不轻。

他那种近乎自我湮灭的“乐在其中”,那种将她视为唯一生存支点的偏执,那种沉默表象下隐约透出的、对失去这份“工作”和“位置”的极度恐惧……都不是一个健康心理该有的状态。

她之前放任他留下,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纵容,是建立在一种“他自作自受”、“我掌控一切”的心态上。但现在,她突然意识到,她可能不是在“驯养”一只大型犬,而是在……无意中,成为了一个心理疾病患者扭曲依赖的对象。

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不适,甚至……一丝愧疚。

她可以享受掌控感,但不想背负摧毁一个人的心理健康的责任,哪怕这个人曾经伤害过她,也是他自己选择走到这一步的。

几天后,趁着剧组放假,裴妗之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。

她带着雷淞然,去了南京一家口碑很好的私人心理咨询中心。没有提前告知他目的,只是说“陪我出去一趟”。

雷淞然没有任何异议,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跟在她身后。

直到坐在咨询室里,面对温和专业的医生,裴妗之才平静地对雷淞然说:“我觉得你需要和医生聊聊。我陪你。”

雷淞然愣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抗拒,但触及裴妗之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,那点抗拒迅速化为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。他点了点头。

初步的咨询和评估后,医生私下和裴妗之沟通了情况。

“中度抑郁,伴随明显的焦虑症状和……某种情感依赖障碍。他有非常强烈的不安全感和低价值感,目前似乎将所有的自我价值和情感寄托都投射在了你身上,形成了类似‘救世主’与‘依附者’的不健康关系模式。他是典型的高需求型人格,需要极度的情感确认和陪伴,但目前这种‘工作关系’下的接近,可能只是一种扭曲的满足方式,无法解决根本问题,甚至可能加重他的依赖和病情。”

医生的话很委婉,但意思明确。

裴妗之听着,心慢慢沉了下去。最后那点因为掌控欲得到满足而产生的得意,彻底消失了。

她看着医生,问:“那现在……该怎么办?”

“药物治疗和心理疏导需要同步进行。但最关键的是,他需要建立健康的自我认知和情感支撑体系,逐步减少对你的病态依赖。这需要时间,也需要你……把握好边界。既不能突然彻底切断联系(那可能导致崩溃),也不能继续纵容这种不健康的依附关系。”

从咨询中心出来,南京的天空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
雷淞然跟在她身后,比来时更加沉默,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,似乎害怕从她脸上看到厌恶或放弃。

裴妗之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他。

雷淞然立刻紧张地站直,垂下眼睛,不敢与她对视,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。

看着他这副样子,裴妗之心里那点因为医生诊断而升起的沉重和警惕,又被一种更复杂的、近乎怜悯的心疼所取代。

是,他是病了。

是,他的感情是扭曲的。

但不可否认,他走到今天这一步,她确实是那根最关键的引线。

她可以推开他,就像当初在成都阳台和南京片场那样。以他现在的心理状态,那无异于将他推向更深的深渊。

但她忽然不想那么做了。

不是出于爱情,甚至不完全是同情。

而是一种……更复杂的,混合了责任、掌控欲调整后的新形态、以及某种……“既然链子在我手里,我就得负点责”的微妙心态。

她叹了口气,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,但依旧带着清晰的边界感:

“医生的话,你也听到了。你需要治疗,需要调整。”

雷淞然身体一颤,猛地抬起头,眼中是灭顶的恐慌。

裴妗之抬手,止住了他想说的话:

“助理的工作,你先继续做着。按时吃药,定期见医生。在我身边,至少……我能看着你点。”

她顿了顿,看着他眼中骤然亮起的、混杂着狂喜和卑微感激的光芒,补充道:

“但这只是暂时的。雷淞然,你得自己好起来。我不想身边永远跟着一个……病人。”

她的话,像是一份带着苛刻条件的赦免令。

雷淞然却像是听到了天籁,重重地点头,声音哽咽:“我……我会的……我会好起来……我不会……不会再给你添麻烦……”

他语无伦次地保证着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
裴妗之没再多说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
雨点开始零星地落下。

她知道,自己这个决定可能并不明智,甚至可能引火烧身。

但看着那只被自己亲手戴上枷锁、如今却病入膏肓的“大型犬”,她发现,纯粹的掌控带来的快感已经变质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沉重、却也……更符合她内心深处某种隐秘需求的感受——一种驯养者对被驯养者的、带着距离的怜悯与责任。

链子还在她手里。

但现在,她打算,稍微,拉得轻一点。

至少,在他好起来之前。

(未完待续)

上一章 你的链子给我 喜人:她和他们之间最新章节 下一章 他哭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