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罪孽之人

这一次，湖水有了反应，从池水里缓缓升起的，是那精致雕花的灵犀之门。

从里头浮现的，是那抹水蓝色身影。

他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，皱着细眉看着金离瞳，询问道:“人类的女孩怎么了？”

金离瞳满嘴苦涩，已经说不出任何话，他颤抖的伸出手指向了后方的牢笼，捂着干涩的眼睛，满心悲哀。

水清璃疑惑不解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下一秒，满心僵冷，眼前的一切足以让他毕生难忘。

那是什么样的场景？一个巨大的铁笼里都是生命枯萎的痕迹，那个四年未见的少女坐在死亡上，像个支离破碎的洋娃娃，又哭又笑。

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静止了，一切都安静了下来。

他想问发生了什么，可是嗓子哑的竟然说不出一句话，水清璃从没有那么愤怒过，没有那么伤心过，身后平静的池水泛起了巨大的水浪。

他一步一步走到那个牢笼面前，每一步是那么的沉重，他忘记这一路用了多少时间。

是一分钟，还是一辈子？

他走到牢笼里，干净清澈的水精灵，细白的肌肤上都沾染上了属于他人的血迹。

水清璃看着那蜷缩在角落里精神状态失衡的少女，四年没见，她长大了，更漂亮了，为什么却脆弱的不堪一击。

“……人类的女孩”他单膝跪在她面前，动了两下唇，轻声细语的叫她。

王默停止了哭声，迷茫的抬起头，脸上泪花闪烁着，过了一会看了看四周，歪着头疑惑道:“你是谁？也被关在这里了吗？”

她有些可怜的看着他:“你也出不去了吗？”

水清璃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王默将一旁的琴弓捡起，放到了他冰凉的掌心。

水清璃一愣。

“你想出去吗？我帮你好不好？”王默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脸:“杀了我，你就可以出去了。”

心是如何被压碎的？水清璃不知道，他的眼底越发的红，少女稚嫩的话语彻底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，每呼吸一下，身体里就像被扎了无数根针。

痛不欲生是什么样的滋味？

水清璃伸出手，想将她抱在怀里，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。

“人类的女孩，我带你出去，去仙境。”

王默闻言却突然发了疯般疯狂的哭嚎了起来，她捂着肩胛骨处，像是在抱着自己。

“好疼！好疼！我出不去！我出不去！”

身旁流着泪的罗丽一愣连忙打量起她:“主人，哪里疼！我帮你治疗，没事的，没事的，治疗一下就不会疼了！”

王默一个劲哭喊着疼，哭喊着出不去，水清璃和罗丽对视了一眼，除了看到对方惨白的脸色，就是一脸的无措和着急。

唯独金离瞳却莫明听懂了王默的意思。

他低哑着声音道:“……是不是翅膀断了，所以疼？”

王默点点头又摇摇头，然后睁着空洞的眼睛，迷茫道:“我的翅膀断了，我的翅膀去哪了？你知道吗？”

这是一种幻痛。

她的精神崩溃，躯体的第一反应就是疼，其实不是身体疼，是脑子觉得疼。

她以为自己是一只鸟，而不是一个人。

所以鸟是不能没有翅膀的，没有翅膀它们就将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