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重新制定

林九安闭上眼睛。再睁开。镜子里只有他自己。同步的。正常的。

他关灯，走出卫生间。手机亮了。规则APP弹出一条消息：“第十条规则待制定。剩余时间：72小时。”

他坐在沙发上，胃不叫了。不是不饿，是太满了。满到他想吐。但他吐不出来。那些吃下去的东西在他胃里，不消化，不排出，就那么沉甸甸地压着。

他闭上眼睛。又梦见那条走廊。两边的门，门牌上的名字。他走过去，经过赵磊，经过小周，经过老太太，经过很多他不认识的名字。走到尽头，推开门。桌上放着一碗炒饭。冒着热气。旁边放着一张纸条。

他拿起来。纸条上写着：“第十条规则：不要回头看。”

和镜子里那张纸条上写的一样。

他把纸条放下，端起那碗炒饭。这次他没有吃。他把炒饭倒在桌上。饭粒散开，在桌面上拼成一行字。

“你已经回不了头了。”

林九安看着那行字，端起空碗，砸在地上。碗碎了。他醒了。

手机屏幕亮着。规则APP上，输入框里自动出现了一行字：

“不要回头看。”

他没有点提交。他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
然后他把手机放下了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开门，走进走廊。走廊空无一人，声控灯亮着。他走到电梯口，按了电梯。

电梯从楼上下来。门打开。里面没有人。他走进去，转过身，面对着电梯门。门关上。电梯内侧的墙是镜面的。四面都是镜子。他站在镜子中间，无数个他在无数个方向看着他。

他抬头，看着正前方镜子里的自己。同步的。他笑了一下。镜子里的他也笑了一下。他眨了眨眼。镜子里的他也眨了眨眼。

然后他转身，背对着镜子。

规则说不要回头看。他没有回头看。他只是把后脑勺对着镜子。但他听见一个声音。从镜子里传出来的。脚步声。从镜子深处走出来的。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越来越近。

他没有回头。他知道。他一旦回头，就违反了规则。违反了规则，他就要被吃掉。但他没有动。他站在原地，听着脚步声走到他身后。停了。

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后脑勺。凉的。湿的。像一只手。那只手摸着他的后脑勺，然后往下，摸到他的脖子。停住了。

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从镜子里传来的。

“你定的规则，你不遵守？”

林九安没说话。

“你不遵守，谁来吃你？”

那只手收紧了。掐着他的脖子。

“我来吃你。”

林九安猛地转身。

电梯里只有他自己。镜子里的他在看他。同步的。但他脖子上有五个指印。红的。他摸了一下，疼。

电梯门开了。十二楼。他走出去，走进家里，关上门。他拿起手机，规则APP上，那条规则还在。他没有点提交。但屏幕上的字变了。

“第十条规则：不要回头看。——已失效。”

下面多了一行小字：“规则制定者违反规则。该规则作废。请重新制定第十条规则。”

林九安看着那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