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道的青石板被阳光晒得发烫。
齐旻和随元青并肩走过宫道,银甲上的灰还没擦干净。
太和殿那边早没了动静,可那股子清算的劲儿,满皇宫都是。
随元青瞅了眼大哥,心里松快了不少。
从霸下起兵到现在,拿下京城稳住局面,也就一个多月。
从前那个忍气吞声的随元淮,如今是摄政王了,可在随元青眼里,还是那个大哥。
“魏严关天牢了,单间,重兵看着,他那帮人想救也救不走。”
随元青压低声音,“李陉他们在偏殿,卷宗正一条条对。”
齐旻点头,眼睛盯着前面的宫墙。
“魏严的人四十三个,先别动,盯着就行,城门看紧了。”
“三天后公审,把证据全亮出来,让老百姓看看他干的那些事,到时候一块儿收拾。”
说得不紧不慢,可每句都像钉子钉在那儿。
“长信王那边……困在府里,人全调走了,翻不了天。先关着,等魏严的事完了再说。”
随元青心里一热,知道大哥是给他面子,留长信王一条命。
“我明白,放心。”
两人走到内殿外,内侍早已候在门口,躬身垂首,大气不敢出。
如今宫里宫外全是齐旻的人,小皇帝挪到偏殿了,大事小事摄政王说了算。
齐旻停住脚步,没立刻进去。
“里头别布置,简单点就行,我就在这儿处理军务。”
语气很淡,没半点住进皇宫的得意。
太监赶紧应了,弯着腰退下去。
随元青忍不住又说:“大哥,明天我去接阿衿,亲自带人,多派好手,一路保她平安,出不了事。”
齐旻转头看他,眼神一下子软了。
“行,多带精锐,路上慢点开,别颠着她。”
“跟营里说一声,让王妃和长宁别担心。”
一提随元衿,声音就不自觉放轻了。
这些日子打仗赶路,心里头最惦记的就是她。
京城稳了,终于能接她过来,不用再两头揪着心。
“放心,阿衿、王妃、长宁,一个不少给你带到。”
随元青笑着打包票。
正说着,樊长玉大步走来,甲上灰擦干净了,还是那副利落样子。
到跟前单膝一跪:
“摄政王,中军大营安排妥了,京城各处都布了防,兵士昼夜巡逻,城里没事,百姓没乱。”
“魏严剩下的人,全清干净了,一个没跑。”
齐旻抬手让她起来:“樊将军辛苦了,京城交给你驻守,我放心。”
“三天后公审,你得带兵维持秩序,防着出乱子。”
樊长玉站起来,干脆应道:“末将遵命!”
她不爱朝堂上那些弯弯绕,说完抱拳就走了,巡查城防去。
随元青看着她背影笑:“长玉是真厉害,有她在,咱就能踏实处理朝堂的事了。”
齐旻嘴角也勾了勾:“确实,以后平定四方,得靠这样的将领。”
太阳西斜,宫墙上镀了层暖金色。
随元青看大哥神色松快了些,知道他累了好多天,就主动说:
“大哥,你歇会儿,我去安排明天接阿衿的事,天黑前回来跟你说。”
“好。”
齐旻应了,看着随元青走远,转身进养心殿。
里头简简单单,没什么奢华摆设,正合他意。
坐到案前,摊开卷宗和魏严的罪证,眼神又沉了下来。
旧账要算,东宫的冤要平,天下百姓要安顿,前路依旧任重道远。
可一想到明天随元衿就来身边了,心里头就多了点暖意和底气。
从前一个人忍着、谋划着,如今兄弟在、良将在、心上人也快到了,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。
太监端来热茶,轻轻放下就退了。
齐旻端起杯子,指尖摸着温热的杯壁,望着殿外快落下去的太阳,眼里全是盼头。
阿衿,等我接你进京。
往后这宫里头再深,有我在,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。
这乱世快平了,我答应你的安稳日子,快了。
夜色慢慢浓了,皇宫里灯一盏盏亮起来,养心殿的烛火一夜没灭。
齐旻埋头处理军务,每一笔都落在实处——为了三天后的公审,为了以后太平的日子。
而远在霸下军营的随元衿,早收拾好了包袱,望着京城的方向,满心等着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