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
宁泥自请离开万象堂后。
万象堂全员集结大殿听训。
云舒对堂中人员的管束,愈发严苛。
天启坐在座位上,撑着脸,眼睛总是不听话,想要合上。
云舒到是精神的很,站在人群中央位置。
“你们日常修行太过松散,闲时时间过多。
从明日起,严格遵守,寅时点卯,集体去学宫,锻练,跑步,调养生息。
太胖的人员,需要注意饮食,减重。
全员下地劳作,打理田地。
傍晚修习术法剑式。
夜半不得歇息,统一写一日汇结。”
一条条规矩,层层叠加。
将大家的十二个时辰彻底填满,不留一丝喘气余地。
话音落定,整座大殿,没有人说话。
天启忍不住询问:“我也要吗?”
云舒却毫无半分迟疑,理直气壮应答:“堂主,需要以身做则,时常监督。”
她语气笃定,理所当然。
全然不顾众人早已熬废的身形,濒临崩塌的心神。
温晚:“云副堂主,你已经折磨,我们两个月了,你到底想干什么?
你年纪大觉少,我们可以理解,可我们天天只睡一个半时辰,都不成人样了。
走路都可以睡着,你要是想做独一份的仙人,我们又不是说,不成全你,大不了我们不修仙了。”
温晚眼眶泛红,连日缺眠少休、日夜透支,让她连说话都费力。
虞苓:“就是,求堂主开口,替我们一群快要熬废的人们,免了这些没必要的事情吧。”
虞苓声音哽咽,积压已久的怨气,压得她很是难受。
一语落地,众人的压抑太久的情绪瞬间炸开。
裴砚神色憔悴,眼底乌青深重,拱手恳切哀求:“堂主,我们实在是吃不消,跟不上云副堂主节奏,求堂主开口,放过我们。”
陆珩面色苍白憔悴:“堂主,云副堂主的安排,不是我们寻常人,能吃得消了,近一个月来,已经有人陆续病倒,吃药,也不管用。”
阮凝很疲惫:“云副堂主,你老人家,行行好,放过我们。”
……
有人站不稳,只能微微弓着身子支撑。
场面混乱,他们开始救云舒放过自己。
个个都带着黑眼圈,熬不住,实在是熬不住。
所有人个个垂首躬身,卑微祈求,只求一丝喘息,只求放过。
天启直打磕睡:“云舒,你看,我给你权力,你用的不合理。
你看他们宁可放弃修仙,也要好好生活。
你的安排,日常作息,不适用于她们,我去主殿,申请你降职,今后跟他们平级。”
云舒不服:“凭什么?”
天启叹气,走到人群中,“你看看,他们每一个人被折磨成什么样,人的一生很是短暂。
若是年轻时,不好好照顾好自己,老了落了一身病,谁替他们买单。
我对谁都清楚,我年少时,为了追一个人,熬夜找书,整理,仰夜不睡觉。
白天睡觉就被先生叫起来责罚,要么就是罚站。
整个人消瘦,后来险些被她发现,那些笔记是我放的。
整的人会累,白天就会出错,从今日起,云副堂主,不用管理堂中事务。”
他们听了后,连连作揖,表示非常认同。
“堂主英明。”
天启没有看云舒的脸色,直接下发命令:“从今日起,堂中事务暂缓,放七日假,各位回去好好休息,七日后,来堂做事。”
众人已经离开,只留下云舒跟天启。
云舒拍案叫起,“凭什么你要这样对我?我有做错什么?你有什么资格可以罢免我。”
天启态度强硬:“就凭我是堂主,一堂之主,而你只是一个见习,我有权罢免你。
你再跟我争论,我就让你去别的地方做事,看看到底是你能不能留在仙各司做事。”
云舒非常的执着:“难道我守规矩就是错了?我制定规则也是为了他们好,修仙是头等大事,难不成你不想成仙。”
天启看着她,非常固执的神态,头一次感觉到很是为难,“我任职已有一百来年,在学宫修习也有一百年。
我年长你两百多岁,我自然知晓的多。
我已经是仙人,又怎么能跟成不成仙,搭在上边。
你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,怎么能顶得过我,百年经验。”
云舒看着他,直勾勾的回忆起自己的执念,到底是错还是对?
自入学宫以来,人人都告诉他要守规矩,守方圆,无不无规矩不成方圆。
在家中,父母也跟她讲,要听师长的话,不能反驳师长的话,也要好好修炼。
早日成仙,为家里争一口气。
从来没有告诉他过,守规矩不一定是对的
她有她追求,她不能强加于旁人,也同他有一样的志向追求。
他有他的路要走,旁人也有旁人的路要走,她不能勉强他人,跟她一样。
云舒舒了一口气,直勾勾的看着天启问他,“你说你三百多岁了,那你为什么还只是堂主,而不是受万人供奉,普通民众给你建一座庙。”
天启听了只是失笑: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,在我们这属于仙境,缥缈境无纷争,无战乱,是适宜的安居乐业的好地方。
至于你说的,给仙人立庙供奉,在我们这里,是不需要的,司府管理俗事纠纷,判官司,查民怨。
还有一些谁都不知道的,在岛中,却是隐藏了数万年。
你跟宁泥对战时,你近不了她的身,是否能够理解到,仙人跟普通人的区别。
她可以无风而起,自带屏障,旁人近不了她的身。
这个是仙人中,最不起眼防御,却能让她轻松赢了你。”
云舒不服气,看着天启:“不过是,入不了眼,细小障眼法,早晚有一天,我会打赢她。”
天启说的口干,看她还在执迷,不听劝,只好放弃,先行一步,离开大殿。
云舒的心气比天还高,打小,都是被夸的姑娘。
她是别人家的神童,不用学习,就会识字。
却不知道她背着外人,私下狂识字,背书。
她比谁都要努力,却在这里,被一个人,按在地上,让她没了脸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