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长会的事,不知怎的,被泄露了。
不是完整的谈判内容,只是碎片——像被人从碎纸机里捡出来的残片,拼凑成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,在凌晨三点的互联网上疯传。
“丁程鑫胃出血,病危通知书被偷拍”“马嘉祺愿赔8000万违约金护爱”“两家父亲谈判破裂”“一年之约,生死未卜”。这些关键词被加粗、被标红,被做成表情包,在微博、贴吧、抖音的角落里野火般蔓延。
祺鑫家长会# 冲上热搜第一,后面跟着个烫得发黑的“爆”字。
马嘉祺愿赔8000万# 紧随其后,网友把“8000万”P成了马嘉祺的头像,下面写着“为爱买单”。
丁程鑫胃出血# 的词条里,满屏都是病床照片的马赛克图,粉丝哭着刷屏“心疼弟弟”。
粉丝们疯了。CP粉狂欢得像过年,把家长会现场图截成九宫格,配文“他们没分手!他们为了彼此对抗全世界!这是现实版《断背山》!”唯粉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把键盘敲得噼啪响:“马嘉祺疯了?为了个男人不要前途!C位是他能任性的地方吗?”“丁程鑫是祸水,胃出血是博同情吧?毁了我们哥哥!”路人吃瓜群众蹲在评论区,把剧情编成了段子:“这比电视剧还精彩,建议直接拍成《顶流的恋爱脑》。”
公司震怒。警报拉响三分钟后,经纪人把马嘉祺叫到办公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,经纪人把平板电脑摔在桌上,屏幕裂了道缝,正好横在丁程鑫的病床照上。“谁泄露的?”经纪人声音压得极低,像在暴风雨前闷雷,“你爸?他爸?还是老王?”
“不知道。”马嘉祺站着,背挺得笔直,像根宁折不弯的弦。
“不知道?”经纪人冷笑,手指点着屏幕,“马嘉祺,你当我是傻子?这些细节,除了会议室里的四个人,谁还能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马嘉祺重复,声音平稳得像块石头。
经纪人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乌云压过了楼顶,最终叹了口气,瘫坐在椅子里:“马嘉祺,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?说你是恋爱脑,说你不配当C位,说你要被雪藏了。代言商会撤,综艺会剪,粉丝会脱粉……你十年的努力,可能一夜归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马嘉祺说。
“那你还……”经纪人猛地站起来,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上。
“我还爱他。”马嘉祺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像把刀插在桌上,“雪藏也好,解约也好,赔钱也好,我还爱他。8000万我赔不起,但我的命,我的前途,我的一切,都可以给他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,连空调的嗡嗡声都停了。经纪人看着这个少年——从训练营时那个青涩的、连话都不敢说的男孩,到现在的倔强、偏执,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狼。忽然觉得,自己可能真的不懂这一代人了。他们把爱看得比命重,比前途重,比一切都重。
“行,”经纪人突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这一年,我帮你。”
马嘉祺猛地抬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别误会,”经纪人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份合同,摔在他面前,“我不是支持你,我是支持流量。你们这段感情,是现成的剧本,演好了,比任何偶像剧都火。‘顶流为爱对抗资本’‘病弱少年生死相许’,这些标签能让我们公司赚翻。”
马嘉祺明白了。经纪人不是在帮他,是在利用他。把他和丁程鑫的爱,当成商品,榨干最后一滴价值。
但没关系。只要能等到丁程鑫回来,被利用也无所谓。只要能站在舞台上,让丁程鑫看见他,就够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“不用谢,”经纪人把笔扔给他,笔尖在合同上划出一道黑痕,“去训练吧,下周有舞台,别给我出岔子。记住,你现在不是马嘉祺,是‘为爱牺牲的顶流’,演好这个角色,观众才买账。”
马嘉祺拿起笔,在“乙方”栏签下名字。笔尖划过纸张时,他想起丁程鑫在病床上笑的样子,想起他说“我回来了”。
他转身走出办公室,走廊里的灯亮着,像条通往舞台的路。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——那枚普通的银色耳钉,现在成了他唯一的盔甲。
“我会演好的,”他对着空气说,像是在对丁程鑫说,也像是在对全世界说,“演到你回来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