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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养金丝雀

橹穆睡觉了吗

晚风溺温柔

第一章 泥泞人海,偶遇神明

深秋的晚风裹着刺骨的凉意,狠狠砸在江城霓虹闪烁的街头。

夜里十点,城市最繁华的CBD商圈依旧车水马龙,鎏金灯光铺满地砖,豪车流水般穿梭,西装革履的精英、妆容精致的名流三三两两从高端会所走出,笑语喧哗,纸醉金迷。

而这条繁华街道的夹缝尽头,是截然不同的人间烟火,或者说,是狼狈不堪的底层泥泞。

王橹杰背着一个洗得发白、边角磨出毛边的黑色双肩包,单薄的黑色卫衣挡不住深秋的寒风,冷风顺着领口钻进去,灌得他整个人都瑟瑟发抖。

他今年十七岁,早早辍学脱离了枯燥的校园生活,不是不爱读书,是读不起。

父母常年在外务工,一年到头见不到两次面,留下他独自守着老旧狭小的出租屋。房租、水电、一日三餐,每一笔开销都压在他稚嫩的肩膀上。同龄人还在教室刷题、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,他已经辗转在各个零散兼职之间,拼尽全力活着。

今天的兼职是在CBD高端宴会厅做临时服务生,从下午四点忙到夜里十点,六个小时站得双腿发麻、脚后跟生疼,弯腰端托盘、引路、收拾残席,全程小心翼翼、唯唯诺诺,生怕一个出错就被辞退,连微薄的时薪都拿不到。

刚刚领班结了工钱,薄薄的几张纸币攥在手心,带着体温的温度,却重得让他心口发闷。

三百二十块,是他六个小时不停劳作的全部酬劳,够他交半个月水电费,够他吃上几天最便宜的清汤挂面。

人群喧嚣热闹,没有人回头看一眼角落里狼狈落魄的少年。

王橹杰微微垂着头,长长的睫毛垂落,遮住了眼底所有的酸涩与疲惫。他皮肤很白,是长期熬夜、营养不良养出来的冷白,五官干净清隽,眉眼柔和,鼻梁秀气,唇色偏淡,明明是极具灵气的长相,却被一身廉价的衣物、局促怯懦的神态遮住了所有光彩,只剩下格格不入的卑微。

他不敢抬头,不敢看眼前触手可及的繁华。

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。

精致的奢侈品、昂贵的晚宴礼服、从容自信的谈吐、随手一挥就是普通人一年工资的消费,是他穷尽半生,或许都触碰不到的世界。

他就像一粒掉进鎏金琉璃里的尘埃,渺小、卑微、不值一提,风一吹,就会消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。

背包里的老旧手机震了震,是房东发来的催租消息,语气冰冷又不耐烦,最后一句清晰写着:明天晚上之前再不补齐房租,直接搬东西走人。

冰冷的文字像一盆冰水,狠狠浇灭了他心底仅存的一点暖意。

王橹杰停下脚步,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,指尖微微颤抖。

这个月的兼职收入零零散散加起来,还差整整八百块房租。

八百块。

对那些刚刚在宴会厅随手开一瓶红酒就上万的人来说,不过是零碎零钱,可对此刻的王橹杰而言,是压垮他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深秋的风更冷了,吹得他额前细碎的刘海胡乱飘动,单薄的肩膀微微蜷缩起来。他没有家人可以求助,没有朋友可以依靠,孤身一人在偌大的江城漂泊,无人问津,无枝可依。

委屈和疲惫密密麻麻缠绕上心头,酸涩堵在喉咙里,眼眶微微发热,却被他硬生生忍了回去。

他早就学会了不哭。

成年人的底层生存,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,除了暴露你的脆弱,什么都换不来。

他抬手,轻轻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正要转身走向那条通往老旧出租屋的昏暗小巷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肃穆的脚步声。

不同于路人的散漫随意,这脚步声沉稳、规整、带着极强的压迫感,瞬间压过了街头的喧嚣,让周遭嘈杂的人声都下意识低了几分。

王橹杰下意识回头。

一眼,就撞进了终生难忘的惊艳与震撼里。

不远处,黑色宾利慕尚稳稳停在会所正门口,车身锃亮如新,在漫天霓虹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冷光。数名黑衣保镖分立两侧,身姿挺拔、神色冷峻,气场强大,自动隔绝了周围所有围观的人群,留出一片专属的空旷区域。

车门被专人躬身打开。

首先落下来的是一双黑色手工定制皮鞋,版型规整,质感高级,一尘不染。紧接着,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微微俯身,从车里走了出来。

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装,肩线利落流畅,腰身紧致,将优越的身形比例衬得淋漓尽致。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极小的碎钻胸针,不张扬,却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清冷的光芒,贵气入骨。

他身形高挑挺拔,比身边一米八的保镖还要高出小半个头,身形清瘦却不单薄,自带一种俯瞰众生的矜贵与疏离。

灯光缓缓落在他脸上。

那是一张极尽完美、却极度清冷的脸。

眉眼深邃精致,眼型狭长,眼尾微微下压,瞳色是极深的墨黑,像不见底的寒潭,清冷、淡漠,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。鼻梁高挺笔直,下颌线清晰利落,轮廓冷硬分明,偏偏唇线生得柔和,却抿成一条淡漠平直的弧线,冲淡了几分柔和,添尽顶级上位者的威压。

是穆祉丞。

江城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的顶级大佬。

年仅十九岁,已经执掌国内顶尖的穆氏集团,手握半城经济命脉,翻手为云、覆手为雨。商圈大佬见了他要躬身礼让,名门望族对他争相攀附,是真正站在金字塔最顶端、活在云端之上的人物。

比王橹杰整整大两岁,却是两个世界极致的极端。

一个云端至尊,一个泥泞凡人。

王橹杰的呼吸骤然一顿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他在宴会厅打杂的时候,远远听过旁人提及穆祉丞的名字,所有人的语气里都是敬畏、仰慕、不敢冒犯。可亲眼见到本人,才知道传闻终究太过浅薄。

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、淡漠、掌控一切的气场,是再多金钱都堆砌不出来的,是刻在骨血里的顶级上位者姿态。

穆祉丞似乎刚结束一场冗长的商业晚宴,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清冷雪松香气,混杂着极淡的酒香,不刺鼻,反而愈发清冽矜贵。

他微微抬眼,淡漠的视线扫过喧闹的街头,漫不经心,带着惯有的疏离,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。

周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没人敢随意张望,更没人敢上前打扰。

只有角落里的王橹杰,来不及收回目光,就这么猝不及防地,撞进了他那双清冷幽深的眼眸里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,空气骤然凝固。

王橹杰心脏猛地一缩,瞬间慌了神,手足无措地低下头,指尖死死攥着背包带,紧张得浑身僵硬。

他知道自己冒犯了。

像穆祉丞这样的顶级人物,最厌烦陌生人冒昧的打量。

他生怕对方不悦,生怕自己这卑微渺小的存在,惹得这位大佬不快,连退开的脚步都变得慌乱无措。

可预想中的漠视、厌弃、驱赶都没有到来。

那道原本淡漠疏离、掠过众生的视线,竟然定格在了他的身上,没有移开。

穆祉丞的目光很沉,不锐利,却极具穿透力,静静落在角落里局促单薄的少年身上,缓缓描摹着他苍白的小脸、单薄的身形、紧张蜷缩的肩膀。

他见惯了圈子里精致包装的皮囊、刻意讨好的谄媚、步步算计的野心,看多了珠光宝气、浓妆艳抹,看多了圆滑世故、八面玲珑。

却从未见过这样干净又狼狈的少年。

干净得纯粹,狼狈得彻底。

像一株在寒风贫瘠里倔强生长的小白杨,单薄脆弱,风一吹就会晃,却死死扎根在泥泞里,不肯弯折分毫。

少年垂着头,耳廓尖尖的,泛着淡淡的粉色,紧张得微微发红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,像受惊的蝶翼,单薄的肩膀微微绷紧,整个人透着一股无措又隐忍的乖巧。

卑微、干净、柔软、易碎。

是完全不同于他世界里所有人和风景的模样。

穆祉丞漆黑的眼眸深处,掠过一丝极淡、无人察觉的波动。

身边的特助林辰察觉到老板目光的落点,顺着视线看过去,只看到一个穿着廉价卫衣、浑身透着穷酸气的少年,心里瞬间疑惑不已。

今晚过来应酬的全是江城顶尖名流、豪门子弟,老板从来懒得多看一眼旁人,怎么会盯着一个陌生的底层少年看这么久?

林辰不敢多言,只是垂手立在一旁,安静等候。

晚风继续吹过,吹起王橹杰额前的碎发,也吹得他单薄的卫衣衣角轻轻晃动。他冻得指尖发红,手脚冰凉,窘迫地站在阴影里,不敢抬头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那道沉甸甸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终于动了。

穆祉丞迈开长腿,越过一众躬身等候的保镖,一步步朝着他的方向走来。

黑色西装步履沉稳,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,一点点逼近,将王橹杰彻底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。

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,王橹杰紧张得心脏狂跳,几乎要跳出胸腔,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
他不敢动,只能死死低着头,看着脚下冰冷的地砖,大脑一片空白,完全不知道这位顶级大佬为什么会走向自己。

直到一双昂贵的手工皮鞋停在他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男人身上清冽干净的雪松香。

一道低沉、清冷、磁性至极的嗓音,缓缓在头顶响起,音色低沉悦耳,带着上位者独有的从容慵懒,却又字字清晰,砸进王橹杰的心底。

“怕我?”

简简单单两个字,温柔不凌厉,却让王橹杰浑身一僵。

他迟疑了很久,才咬着微微泛白的唇,用极轻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,小声回应:“没、没有……先生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软,清清甜甜的,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澄澈,又因为紧张,带着一点点软糯的颤音,格外好听。

穆祉丞垂眸,静静看着他低垂的眉眼,看着他苍白干净的小脸,眼底的淡漠稍稍褪去几分。

“抬头。”

依旧是平淡的语气,没有命令的强势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。

王橹杰犹豫了几秒,终究不敢违抗,一点点、缓缓抬起头。

视线再次相撞。

这次距离极近,他能清晰看清穆祉丞完美精致的眉眼,看清他眼底深邃的墨色,看清他矜贵清冷的神情。

大佬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轻视,没有厌弃,没有居高临下的鄙夷,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,带着一种深沉的、探究的打量。

可越是这样平静,王橹杰越是局促不安。

他下意识抿了抿唇,小手紧紧攥着背包带子,指节泛白,眼底藏不住的窘迫和自卑,像一张透明的网,将他牢牢困住。

穆祉丞的目光缓缓扫过他冻得发红的指尖、单薄发冷的身形、眼底压抑的疲惫和酸涩,最后落在他干净澄澈、不染一丝杂质的眼眸里。

“这么晚,一个人在这里?”他轻声问,语气平淡温和。

“兼职刚结束,准备回家。”王橹杰老老实实回答,声音软软的,带着疲惫的沙哑。

“房租交不起了?”

骤然一句,精准戳中他心底最窘迫的秘密。

王橹杰浑身猛地一震,瞳孔微微收缩,瞬间慌乱无措,脸颊瞬间涨红,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他不知道,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是怎么一眼看穿他所有的狼狈和窘迫。

他所有的坚强、所有的隐忍,在这一刻,被轻易撕碎,暴露得干干净净。

难堪、自卑、酸涩密密麻麻涌上心头,他下意识避开视线,喉结轻轻滚动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能沉默着,任由难堪席卷全身。

看着少年瞬间泛红的脸颊、躲闪无措的眼神、眼底浓浓的窘迫,穆祉丞心底那丝异样的波动,再次放大。

他见惯了人为了钱不择手段、虚伪算计、阿谀奉承,却从没见过有人因为窘迫贫穷,难堪得如此干净纯粹,没有一点贪婪,没有一点功利,只剩少年最纯粹的羞耻与无措。

很干净。

干净得让人想藏起来,不让任何人窥见他的狼狈,不让世俗的泥泞沾染他半分。

穆祉丞垂在身侧的手指,轻轻微曲,薄唇轻启,吐出一句让王橹杰此生都难以置信的话。

“跟我。”

“我养你。”

晚风骤然停顿,街头所有的喧嚣仿佛都瞬间褪去,世间只剩下头顶男人清冷低沉的嗓音,清晰无比,字字落地有声。

王橹杰整个人彻底愣住了,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,瞳孔放空,大脑一片空白,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深夜太累,产生了幻觉。

高高在上、俯瞰江城的顶级大佬穆祉丞,说要养他?

养他这个一无所有、平平无奇、出身泥泞的普通平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