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隙风声
后台共用休息室狭长僻静,走廊连通练习室与化妆间,来往同门络绎不绝,脚步声、说笑打闹声、伙伴呼喊名字的声响,隔着薄薄门板清晰透进来,每一声都近在咫尺。
刚结束双人合舞复盘,王橹杰攥着半干的毛巾,推门躲进休息室透气,后背还沾着细碎薄汗,脖颈泛着运动过后浅浅的粉。他随手带上门,还没来得及拧上门锁,身后一道清瘦身影便顺势推门而入,指尖精准扣住门板边缘,轻轻一抵,直接将他整个人牢牢抵在了冰凉的实木门板上。
力道不重,带着全然不会弄疼他的克制,却封死了他所有退路。
王橹杰心头猛地一颤,攥着毛巾的手指骤然收紧,抬眼就撞进穆祉丞沉得发暗的眼眸里。
休息室只开了一盏暖调小夜灯,光线昏沉暧昧,滤去了平日里师兄该有的温和疏离,只剩下隐忍已久的占有欲。穆祉丞比他高小半个头,微微俯身,周身清冽的松木气息尽数笼罩下来,将他团团裹住,避无可避。
门没有锁死,留着一道极细的缝隙,走廊的人声、脚步声不间断地钻进来,人声嘈杂,人来人往,随时会有人推门进来。
风险明目张胆,心跳震耳欲聋。
“哥哥……”王橹杰下意识压低声音,呼吸发颤,眼底瞬间漫上慌乱,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。他下意识抬手抵在穆祉丞胸口,想要轻轻推开,指尖触到对方紧实温热的胸膛,力道却绵软无力,连半点反抗都算不上。
门外传来左奇函说笑的声音,还有朱志鑫喊穆祉丞名字的声响,清清楚楚,近在门外。
穆祉丞垂眸盯着他泛红的唇瓣,眸色愈发深沉,一手撑在王橹杰耳侧门板上,手肘圈住他整片身形,彻底将人护在自己与门板之间,低头,没给少年多余喘息的余地,俯身稳稳吻了上去。
不是粗暴强势的掠夺,是压抑许久、小心翼翼又带着偏执的深吻。
唇瓣相触的瞬间,王橹杰浑身瞬间僵住,背脊紧紧贴着门板,连呼吸都忘了。温热的触感席卷而来,穆祉丞吻得很轻,却牢牢锢住他所有动静,舌尖轻轻摩挲,分寸克制,却带着独属于他的占有。
王橹杰浑身发软,睫毛慌乱地不停颤抖,眼睛下意识睁大,死死盯着门板那道透光的缝隙。
门外人来人往,脚步声来回踱步,伙伴打闹的笑声此起彼伏,甚至有人抬手碰了一下休息室门把手,门板轻轻晃动一瞬。
那一下微动,吓得王橹杰浑身一哆嗦,下意识绷紧腰身,死死咬住下唇,不敢发出半点细碎的喘息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浅,心脏疯狂撞击胸腔,几乎要跳出心口。
太险了。
随时会被推门撞见,随时会被所有人看破他们藏在师兄师弟身份下的私情。
穆祉丞感知到他极致的慌张,放缓了吻的力道,指尖轻轻抚上他后颈,温柔安抚,另一只手依旧牢牢抵住门板,隔绝外界视线,将这场私密的亲吻,藏在门后方寸之地。他刻意放轻动作,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,唯有交缠的呼吸,在安静的休息室里交织。
他清楚门外人潮不停,所以极尽克制,却偏偏贪恋这一刻独有的亲密。平日里在众人面前守足分寸,目光克制,言行疏离,连多说一句话都要顾及旁人眼光,只有此刻门后,只有他可以肆无忌惮亲近自己放在心尖的人。
一吻渐歇,穆祉丞没有立刻离开,额头轻轻抵着王橹杰的额头,呼吸交缠温热,嗓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沙哑缱绻:“慌什么。”
王橹杰眼眶微微泛红,唇瓣被吻得红润水光,鼻尖泛红,小口小口喘着气,声音抖得细碎,带着后怕:“外面好多人……会被看见的。”
随时会有人推门而入,一旦撞见,一切隐秘都会败露。
穆祉丞垂眸,拇指轻轻摩挲过他泛红肿胀的下唇,眼底藏着温柔,又藏着笃定的偏执,余光始终留意着门外动静,语气笃定又温柔:“我挡着,没人看得见。”
话音落下,他再次低头,轻轻啄吻了一下少年颤抖的唇角,浅尝辄止,温柔收尾。
走廊脚步声再次靠近,有人停下脚步,疑似要推门进来,穆祉丞瞬间直起身,利落松开禁锢,后退半步拉开距离,一秒恢复平日清冷沉稳的师兄模样,神色淡然,仿佛刚才抵门亲吻、眼底偏执动情的人,全然不是他。
王橹杰靠在门板上,双腿发软,指尖发麻,唇瓣发烫,满脑子都是门外人声嘈杂、门内一吻惊心的触感,久久平复不了狂跳不止的心。
门缝外,人来人往,喧嚣不息。
门缝内,一吻隐秘,心动燎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