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时雨集】078：一路顺风

人群渐渐散去，包厢里只剩下俱乐部核心人员、久哲，以及林更寒。服务员在安静地收拾残局。

久哲揉了揉眉心，一天的紧张、亢奋和此刻的疲惫一起涌上来。

他抬眼看向林更寒：“我送你回去？”

“不用。”

林更寒站起身，动作很轻，“我走回去，正好醒醒神。”

“你也累了，早点休息。”

两人并肩走出餐厅。冬夜的园区寂静清冷，与刚才包厢里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。路灯在光秃的枝丫间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今天……”

久哲忽然开口，声音在寂静中有些低哑，“谢谢。”

“谢什么？”林更寒侧头看他。

“所有。”

久哲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着他。路灯的光从他侧后方打来，让他的脸半明半暗，但眼神清晰而认真，“谢谢你这几个月做的一切。”

“谢谢你在我们赢的时候陪着，输的时候撑着，紧张的时候安抚着，得意的时候……轻轻敲打着。”

他说得慢，像是在一字一句地把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、从未宣之于口的感激都说给林更寒听。

林更寒也停下脚步，安静地看着他。

冬夜的寒气在他睫毛上凝了细小的水珠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，像碎钻。

“我说过，”

林更寒轻声回应，“我在欣赏一场很好的舞蹈。而你们，跳得越来越精彩了。”

久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看着那双永远温柔含水的眼眸里倒映着的、属于自己的模糊影子。

心里那股压抑了整个晚上的、复杂的情绪——夺冠的狂喜，责任卸下后的空虚，以及对眼前这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——在这一刻悄然涌动。

他忽然上前一步，伸出手臂，轻轻抱住了林更寒。

这个拥抱比之前后台那一次更轻，却更深。

他抱得很克制，只是虚虚地环着，下巴轻轻搁在林更寒的肩头，呼吸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暖甜的玫瑰香，混着冬夜微凉的空气。

甚至还能感受到林更寒毛衣柔软的纹理，以及那具身体在寒风中微微绷紧又缓缓放松的节奏。

林更寒微微一怔，随即放松下来。他没有推开，也没有回抱，只是安静地站着，任由久哲抱着。

他的手垂在身侧，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。

“两周后……”

久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，“你又要走了吧？”

“嗯。”

林更寒应道，“舞团下一阶段巡演，12月底开始，要去北美。”

“……多久？”

“三周左右。”

林更寒顿了顿，“春节前回来。”

久哲没再说话，只是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，然后缓缓松开。

他退后半步，重新拉开距离，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，只是耳根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泛红。

“一路顺风。”他说。

“嗯。”

林更寒点头，“我不在的时候，你们……好好准备冬冠杯。”

“当然。”

两人又静静站了一会儿，谁也没有先转身。冬夜的风从园区尽头吹来，卷起几片枯叶，在地上划出细碎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