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通往BA黑凤梨休息室的通道比主通道更安静,也更冷清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,带着一种比赛结束后特有的、热度退却的寂寥。
林更寒走在六点六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,保持着一种既不疏离也不过分侵入的距离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昏暗的走廊尽头,但全部的注意力,都笼罩着身边这支沉默的队伍。
一诺走在他另一边,帽子重新拉得很低,但这次没有再遮住整张脸,只是挡住了哭红的眼睛。
他偶尔会吸一下鼻子,声音很轻,像怕被人听见。
“一诺。”
林更寒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温和地响起,“第四局你拿凯的时候,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绕后?”
一诺脚步顿了顿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?”
“……BP的时候,看到他们拿杨玉环,我就想,有机会一定要切。”
一诺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,但说到战术,下意识地流畅起来,“凯的爆发,她闪现交了也跑不掉。”
“很聪明。”
林更寒赞许地点头,“不只是操作,是游戏智商。”
“你知道那个时候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风暴龙王坑,你那个绕后路线……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,“是从蓝区背面,贴着墙最远的阴影走的,全程避开了他们可能布置视野的所有常规点位。”
“这不是临时起意,是早就计算好的‘秘密通道’。”
一诺猛地抬头,帽子下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他没想到这位老板看得这么细,连他刻意选择的、最刁钻的绕后路径都注意到了。
“常规赛你的达摩,十次出场九胜一负。”
林更寒继续道,语气像在聊今天天气,“那唯一输的一次,是对阵Hero的第二局,你的闪现差零点五秒冷却,没能踢回久诚。”
“但那一波如果你踢成了,比赛结果可能会改写。”
他侧头看向一诺,“事后复盘,遗憾吗?”
一诺抿了抿唇,诚实地说:“……遗憾。但也是经验。”
“对。”
林更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这就是比赛。”
“冠军和亚军的差距,有时候就是那零点五秒,一个闪现,一个决策。”
“但能走到这里,和冠军战满七局,你们已经证明了实力在毫厘之间。”
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剖开了失利的表面,露出了下面坚实的内核——不是“你们输了”,而是“你们离赢只差毫厘”。
这让BA的队员们,尤其是年轻的一诺,感到一种被深刻理解的震动。
走在后面的小兽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:“林老板,你……真的看了我们所有比赛?”
“看了。”
林更寒没有回头,声音依旧平稳,“BA黑凤梨的每一场,QGhappy的每一场,Hero的每一场,以及其他所有我投资队伍的常规赛和季后赛关键场次。”
他顿了顿,“这是我的工作,也是我的……兴趣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