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亿荞昏迷了数日,可以说是睡了数日。再次睁开双眼时,就见身侧横落一只手臂,抬眸望去,苏暮雨正守在榻边寸步未离。
她指尖无意擦过他的指尖,伏在床边小憩的人倏然惊醒。
望见睁眼的谢亿荞,苏暮雨又惊又喜,连日紧绷的心骤然一松,哑声问询:

“你醒了?身上可有不适?”
谢亿荞没说话,只摇着头,抬着手抚上他倦容难掩的面颊,倾身,在他侧脸落下一记轻浅的吻。
苏暮雨僵了一瞬,手轻轻护着她的后颈,脸上的笑容如何都压不住。
“我昏迷多久了?”


“三天。”

“饿了吗?我让朝颜熬些软烂白粥。”
“我不想喝白粥。”


“那你想吃什么?”
“自然是我酒楼的拿手好菜,在来壶好酒。”


“不行,神医说你气道受堵,不能饮酒。”
“那便不喝了。”

谢亿荞没执着着喝酒,而是有些心疼地看着苏暮雨。
“这三天,你就一直守着我?”


“嗯……我害怕你出事。”
“我能出什么事啊,有神医在,你怕什么。”


“我不想再失去你!我又一次没保护好你。”
苏暮雨握着谢亿荞的手,脸贴着她的手,时不时蹭了几下,将自己这些日子的担忧害怕还有委屈尽数告知。
见苏暮雨这般责怪自己,谢亿荞心中也很不是滋味。
“这跟你没关系,也不知道是哪个恶人将他变成药人的,也是我疏忽了,没想到剑无敌死了竟然更厉害。”

“你守了我这么久都没好好休息,要不你上来睡一会儿”

谢亿荞抬手拍了拍身侧空余的床榻,邀他同卧。
但显然苏暮雨心存顾忌,迟迟不敢贸然上床。

“不可,你还需多加静养,我先去给你熬药,你再睡一会儿。”
说罢他缓缓抽回被她握着的手,满心留恋却不敢逾矩,脚步滞在榻边半步难挪。
谢亿荞瞧他拘谨局促的模样,不由得低笑出声。
“苏家主,既然舍不得,不如别煎药了,留下来陪着我不好吗?”


“傀大人这般打趣,我们苏家主反倒更不敢近身了。”
话音自门外传来,苏昌河不知何时立在门边,恰好将方才的闲话尽收耳中,端着三盘膳食缓步踏入屋内,饭菜热气袅袅。
谢亿荞转头望向来人,眉眼微扬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

“自然是给你们两个送饭啊,说实在的,咱们亿荞的饭菜就是好吃,每天都有那么多客人,生意红火的很。”
他将餐盘轻轻搁在桌案,看着还杵在原地的两个人。

“看什么呢?人没事就都赶紧吃饭。”
苏暮雨闻言方才收敛心神,先小心扶着谢亿荞慢慢坐起身,又取来软垫垫在她腰后,一举一动细致妥帖。
苏昌河自顾落座,夹起一筷菜肴慢悠悠品尝,时不时抬眼瞟二人,唇边笑意藏不住。

“自家酒楼的菜式,味道果真独到,论吃这方面,还得是阿荞。”
“苏昌河,你成心的是不是,我才刚醒你就要和我吵?”


“自然不是,这不是看看你是否恢复完全,有力气和我掰扯,看来是恢复的差不多了。”
两人说话扯闲的功夫,苏暮雨早已拣去菜品里油腻荤腥,专挑软烂适口的,细细剔掉骨刺,一一放进谢亿荞碗中。
苏昌河瞧见,挑了挑眉。

“苏暮雨可以啊,帮我也整一份呗。”
苏暮雨淡淡瞥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:

“想吃便自己动手。”
谢亿荞在一旁忍笑托着下巴打趣道:
“苏昌河,我教你一招,让你也能有这般待遇。”


“说来听听?”
“你也找愿意待你好的心上人便可。”


“我当是什么主意,这样的待遇,只要钱管够,自然有人争着抢着为我做。”
谢亿荞被噎了一句,有些无语。
“……这滋味是不一样的。”


“能有啥滋味?”
谢亿荞挑眉,夹起一块软糯的菜肴,转手递到苏暮雨唇边。
苏暮雨愣了一下,最后在谢亿荞柔情地目光下张口吃下,眼底盛满温柔。
谢亿荞望着苏昌河,笑意狡黠。
“瞧见了?卧床三日,有人亲手投喂,便是独一份的甜头。”

苏昌河目瞪口呆,扒饭的动作都顿住。

“好家伙,算是被你们秀明白了。”
余下用餐之时,苏暮雨一心照料谢亿荞,但凡软糯易消化的菜肴尽数夹入她碗中。
谢亿荞安然受用,偶尔抬眼与他对视,眉眼带着浅淡笑意。
苏昌河早早吃饱,靠在一旁笑看二人你来我往,嘴里不停揶揄,满屋饭菜飘香,氛围轻松温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