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……给亲吗？

午后阳光带着几分疏朗的暖意，穿过落尽叶片的香樟枝桠，在篮球场的塑胶地面上投下细碎交错的光影。乔至禾指尖攥着衣角站在看台边缘，呼出的气息凝成一团白雾，很快消散在微凉的风里。她的目光越过奔跑跳跃的人群，精准落在了那个穿着白色阿迪达斯运动服的身影上——边伯贤。

他正弯腰运球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，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动作。一个利落的转身避开防守，起跳、抬手、投篮，篮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，稳稳落入篮筐。场边传来几声喝彩，他直起身时，随手扯了扯领口，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，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，意气风发。

乔至禾深吸一口气，找了个靠近场边的空位坐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看台的塑料边缘。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开场白，可真站在这儿，看着他在球场上发光的样子，心跳还是忍不住加速。

她没等太久，大概十分钟后，边伯贤所在的队伍暂停休息。他拿起场边的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，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，砸在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。就在他抬手擦汗时，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看台，一下子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乔至禾。

他愣了愣，随即眼睛亮了亮，和队友说了句什么，便抱着篮球朝她走了过来。运动鞋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乔至禾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边伯贤在她面前站定，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沙哑，笑容却依旧干净明朗，“特意来我们学校找我？”

乔至禾点点头，脸颊发烫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，只好低头盯着他白色球鞋上的污渍：“嗯，刚好路过，就想来看看你。”话一出口就觉得别扭，明明是特意赶来的，却只能找个蹩脚的借口。

边伯贤像是看穿了她的局促，笑了笑，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，把篮球放在脚边。“最近课程怎么样，学的顺利吗？”他主动找起了话题。

“挺顺利的”乔至禾慢慢放松下来，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
可聊着聊着，乔至禾心里那股攒了许久的勇气又冒了出来。趁着边伯贤说到兴头上的间隙，她突然打断了他，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，却异常清晰：

“边伯贤。”

边伯贤停下话头，转头看向她，眼里带着疑惑：“怎么了？”

乔至禾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。他的瞳孔很亮，映着午后的阳光，也映着她紧张泛红的脸颊。她深吸一口气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喜欢你，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，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。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？”

说完这句话，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，紧紧攥着衣角，等待着他的回答。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远去，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，还有心脏“咚咚”跳动的声音，清晰得能传到耳朵里。

边伯贤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起来，他看着乔至禾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沉默地看着她，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，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。

乔至禾的心一点点往下沉，难道是自己太唐突了？她正想开口说“对不起，就当我没说过”，边伯贤却忽然动了动。
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指尖随意搭着篮球，指节叩了叩球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脸上没了刚才的怔忡，反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，眉梢挑着，语气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，没有半分正经：“你想好了啊？”

乔至禾愣了愣，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。心脏还在狂跳，脸颊的热度未消，她迎着他带笑的目光，咬了咬下唇，眼神却异常坚定：“想好了。”

“想好了就好。”边伯贤慢悠悠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白色阿迪达斯运动服的袖口滑下来，遮住了他的腕骨。他盯着乔至禾泛红的耳尖，嘴角的笑意更深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，眼里满是玩味，“行啊，那我答应你。”

乔至禾愣在原地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预想中的犹豫、斟酌全都没有，他就这样轻飘飘地答应了，让她紧绷的神经突然没了着力点，心里又甜又慌，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。

边伯贤随即转身冲乔至禾抬了抬下巴，语气依旧带着那股漫不经心的痞气，“等等我，一会送你回学校。”

乔至禾点点头，看着他跑回看台的背影，心脏还在砰砰直跳。

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，冬日的风卷着细碎的凉意刮过脸颊，一路竟没什么话。乔至禾偷偷瞥过他几次，他双手插在口袋里，步子迈得闲散，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，偶尔转头看过来，她就慌忙移开视线，假装在看路边光秃秃的香樟树。

快到宿舍门口时边伯贤带着她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巷子口堆着几个旧纸箱，光线昏沉，是平时没什么人来的角落。

乔至禾正疑惑，手腕突然被攥住，一股力道将她拽了过去。后背抵着微凉的墙壁，她惊得抬头，就撞进边伯贤带着笑意的眼眸里。

他欺身靠近，胸膛几乎贴着她的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。乔至禾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，紧张得攥紧了拳头。

边伯贤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，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垂，语气里的戏谑没散，还多了几分痞气，带着点耍流氓的意味：“既然是女朋友了，那……给亲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