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浚铭生日番外。
ㄧ
有人说,缘分是命中注定的相逢。
可许忆与陈浚铭之间,从来不是萍水相逢的偶然。
他们是被同一条命运丝线,死死缠绕永不拆分的莫比乌斯环。
没有正面,没有反面,没有起点,没有尽头。
往前走是你,往后退是你。
绕尽千山万水,跌入谷底深渊,抬眼看见的,依旧是你。
爱恨痴缠,生死轮回,兜兜转转,永不落幕。
许忆,这一生,最幸运的事,就是遇见陈浚铭。
他是她藏在骨血里的执念,是她逃不开的宿命,也是她穷尽一生走不出的闭环。
第一次遇见陈浚铭时,许忆抱着被撕碎的画稿。
她缩在旧巷最阴暗的拐角,浑身湿透,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父母离异,各自重组家庭,她像一件多余的旧物,被随意丢在空荡的老房子里。
学费无人管,生活费断了档,学校里的恶意,旁人的冷眼,寄人篱下的窘迫,把她逼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她攥着被踩烂的画笔,指节泛白,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地上,碎成一片绝望。
原来活着,真的可以这么苦。
就在她几乎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时候,一把黑色的伞,稳稳罩住了她头顶的风雨。
干燥温暖的气息,瞬间裹住了她冰冷的身体。
她茫然抬头,撞进一双极好看的眼睛。
少年站在雨幕里,身形清瘦却挺拔。
白衬衫被微风掀起衣角,眉眼精致得近乎凌厉。
下颌线冷硬利落,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傲气。
可看向她的眼神里,却藏着一丝读不懂的,极致深沉的温柔。
是陈浚铭。
全校无人不知的陈浚铭。
家境优渥,容貌绝色,成绩顶尖,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。
他像一轮高悬天际的明月,清冷耀眼,从不属于人间烟火,更不该出现在这条肮脏破败的旧巷里。
许忆下意识往后缩,想把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藏起来。
她这样阴暗泥泞的人,不配被他看见。
他却微微俯身,骨节分明的手轻轻递来一方干净的手帕。
声音低沉清冽,像雨后初晴的风,一字一句,砸进她支离破碎的心里。
陈浚铭.“别哭。”
简简单单两个字,却有抚平一切慌乱的力量。
她怔怔看着他,忘了哭,也忘了闪躲。
雨水顺着他精致的下颌滑落,他抬手,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水渍。
指尖的温度滚烫,灼得她心脏发颤。
陈浚铭.“许忆。”
他轻声唤她的名字,眼神专注得可怕,仿佛她是他全世界唯一的焦点。
陈浚铭.“我来找你。”
她不可置信地想着陈浚铭怎么会认识她。
他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本该永不相交。
可他却说,他是专程来找她的。
那一天,陈浚铭把许忆带出了冰冷的雨巷,送她回了空无一人的家。
给她擦干头发,替她整理好撕碎的画稿,留下足够她生活很久的钱。
还有一枚小小的银色的莫比乌斯环吊坠。
吊坠很轻,却被他攥得极紧,递到她手心时,温度烫得惊人。
陈浚铭.“戴着它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偏执又认真。
陈浚铭.“别丢。”
陈浚铭.“不管你走到哪里,我都能找到你。”
她低头看着那枚扭转相连没有尽头的环,懵懂无知,却又莫名心悸。
那时的她还不懂,这不是偶遇,不是善意,不是一时兴起的怜惜。
这是宿命的开端。
是他们,缠绕生生世世的缘,终于,再一次扣紧了。
自从那场雨夜相遇,陈浚铭就彻底闯入了许忆的生活。
他会每天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,送她上学,接她放学。
会把她不爱吃的青菜挑干净,把最嫩的肉块夹进我碗里。
会记住她所有的喜好,包容她所有的敏感自卑。
会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,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。
全校都知道,他对她不一样。
有人嫉妒,有人不解,有人暗中使坏,可他从来不在乎。
他会当众牵起她的手,在所有人的注视里,宣示主权。
陈浚铭.“许忆是我的人。”
陈浚铭.“谁都不能碰。”
他的偏爱明目张胆,他的温柔独她一份。
她原本紧闭的心门,被他一点一点,温柔撬开。
她开始依赖他,信任他,贪恋他给的温暖,甚至偷偷生出了不该有的奢望。
也许她这样的人,也可以被爱,也可以抓住一束光。
可越是靠近,她越能感觉到他对她的感情,根本不像少年人的心动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,跨越时光的执念。
他看她的眼神,总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。
他会在深夜看着她熟睡的侧脸,轻声呢喃她听不懂的话。
陈浚铭.“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陈浚铭.“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。”
他会在她无意间提起前世轮回这类字眼时,周身气场瞬间变冷。
指尖死死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,眼神里是毁天灭地的偏执。
陈浚铭.“不许说离开。”
陈浚铭.“你只能是我的。”
陈浚铭.“生生世世,都只能是我的。”
她怕过他这样的模样。
偏执,疯狂,仿佛要把她彻底揉进骨血里,永不分离。
可她却逃不开。
也不想逃。
因为她清楚地知道,离开他,就会重新跌回无边无际的黑暗里。
他是她的光,是她的救赎,也是她的牢笼。
一次偶然,许忆在陈浚铭书桌的抽屉里,看到了一本老旧的相册。
里面没有一张现代照片,全是泛黄褪色的旧画。
画里的女子,眉眼和她一模一样。
有穿着裙衫立于桃花树下的温婉。
有披着嫁衣眼含热泪的决绝。
有一身素衣倒在血泊里的凄美。
还有数不清的,不同场景却一模一样的容颜。
每一幅画的落款,都是同一个名字。
陈浚铭。
每一幅画的角落,都刻着一句极小的字。
等你,寻你,永不放弃。
她浑身发冷,指尖颤抖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原来他说的来找她,从来不是这一世。
原来他看她的眼神里,那些跨越时光的深情与偏执,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。
原来我和她之间,早已纠缠了无数轮回。
许忆拿着相册,浑身发抖地站在陈浚铭面前,声音哽咽。
许忆.“这些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他看到相册的那一刻,周身所有的清冷伪装,瞬间碎裂。
他没有隐瞒,也没有辩解。
只是伸手,轻轻把她拥进怀里,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。
声音沙哑,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。
陈浚铭.“我们不是第一次相遇。”
陈浚铭.“我一直都在找你。”
陈浚铭.“每一世,我都眼睁睁看着你离开我。”
她僵在他怀里,浑身冰凉。
轮回。
等待。
失去。
再寻找。
原来她以为的年少初遇,竟是他跨越千万年时光,奔赴而来的久别重逢。
陈浚铭对许忆说了他们的前世。
第一世,他是权倾朝野的世子,我她流落风尘的孤女。
身份悬殊,天差地别,却偏偏一见倾心,生死相许。
他为她背弃家族,放弃荣华,只想与她归隐山林,安稳度日。
可乱世浮沉,身不由己。
她为护他周全,替他挡下致命一剑,死在他怀里。
血溅白衣,至死都握着他送她的一枚素环。
他抱着她冰冷的身体,一夜白头,立誓逆天改命,纵入轮回,也要与她重逢。
第二世,他是清冷绝尘的道长,她是山间懵懂的小妖。
他本该斩妖除魔,却对她动了凡心。
破戒守她,护她一世安稳。
可天道不容,情劫难逃。
她为保他修为不散,魂飞魄散,消散在天地间。
他守着她消散的地方,坐化成石,一等,就是千年。
第三世,他是江南温润如玉的画匠,落笔皆是山河风月,她是巷口寻常人家的姑娘,偏爱坐在河畔看他作画。
那年深秋,突发瘟疫,席卷江南。
她生性善良,瞒着他主动入疫区义诊施药。
她救了满城苍生,却唯独救不了自己。
他亲手葬了她,余生闭门不出,日日坐在他们相守的河畔,一遍又一遍描摹她的眉眼。
仅仅是寻常人间的生老病死,就生生了解了他们的岁岁年年。
也是这一世,让他彻底明白。
所谓宿命,从来不是特定的劫难。
是无论他换何种身份,守何种安稳,结局永远只有一个,他必失她。
第四世,第五世,第六世……
每一世,他们都不顾一切相爱。
每一世,他们都逃不过生离死别。
她总是先一步离开。
留他一个人,在世间苦苦追寻,守着无尽的回忆,熬过千万年孤寂。
他走遍人间,踏遍黄泉,逆天改命,强行留住自己的魂魄与记忆,只为在每一次轮回里,第一时间找到她。
他见过她年少青涩的模样,见过她垂垂老矣的模样。
见过她欢喜,见过她悲痛,见过她圆满,见过她惨死。
他尝尽了相思之苦,失去之痛,等待之煎熬。
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。
陈浚铭.“我不怕轮回漫长。”
陈浚铭.“…我只怕我再也找不到你。”
他抱着她,声音颤抖,眼眶通红。
那个永远无所不能的陈浚铭,此刻像个弄丢了珍宝的孩子,脆弱得让人心碎。
许忆终于明白。
明白他为何看她的眼神,总是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。
明白他为何对她偏执入骨,占有欲极强。
明白他为何不许她提离开,不许我走远半步。
因为他失去过她太多次。
多到,他再也承受不住,哪怕一次的分离。
她伸手,回抱住他,眼泪无声落下。
原来不是她抓住了他。
是他跨越了生生世世,穿越了刀山火海,挣脱了宿命轮回,不顾一切,来到她身边。
原来她以为的救赎,是他千万年的执念,为她修成的正果。
许忆摸着颈间那枚莫比乌斯环吊坠,终于懂了它的意义。
它不是普通的饰物。
是他每一世,送她的定情之物。
是他们轮回相爱永不分离的信物。
是他们之间斩不断,逃不开,永无尽头的宿命缘分。
莫比乌斯环,没有正反,没有首尾,没有终点。
就像他爱她,没有尽头,没有退路,没有终止。
知道所有真相之后,许忆没有害怕,没有退缩。
反而心底,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前几世,都是他不顾一切奔向她,守护她,等待她。
这一世,换她来握紧他的手,陪他走完岁岁年年,再也不放开。
可宿命的闭环,从来都不会轻易顺遂。
他们之间,依旧有无数阻碍。
家境的差距,旁人的非议,家人的反对,还有潜藏在暗处想要拆散我们的危机。
有人想方设法陷害,挑拨关系。
有人用她的身世,她的卑微,狠狠刺痛她,想逼她主动离开。
每一次都是他拼尽全力,护她周全。
他可以放弃所有荣光,可以与全世界为敌,也绝不会让我受半分伤害。
陈浚铭.“有我在,没人能伤你。”
陈浚铭.“谁敢让你受委屈,我就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他的爱,毫无保留。
让她沉溺,让她心安,也让她心疼。
许忆曾在深夜里,看着陈浚铭疲惫熟睡的侧脸,轻声问他。
许忆.“…如果这一世,我们还是不能善终,怎么办?”
他瞬间睁开眼,伸手死死扣住她的腰,将她紧紧锢在怀里,眼神偏执而滚烫。
陈浚铭.“没有如果。”
陈浚铭.“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你死,不会再让你走,不会再留我一个人。”
陈浚铭.“就算天要拦我们,我就逆天。”
陈浚铭.“就算宿命要断我们的缘,我就把这宿命,彻底捏碎。”
陈浚铭.“我们的缘分,不是天道注定,是我争来的。”
陈浚铭.“它像莫比乌斯环,没有尽头,永远不会断。”
她埋在他怀里,泪流满面。
她曾想过逃离。
逃离这份太过沉重太过疯狂的爱。
逃离这轮回往复的宿命。
放过他,也放过自己。
可她做不到。
就像莫比乌斯环。
无论从哪一点出发。
无论走哪一条路。
最终都会回到原点,都会重新遇见彼此。
她绕不开他。
他也放不下她。
他们是天生的纠缠,是宿命的共生。
是命中注定,要相爱一生,轮回万世。
逃不开,躲不掉,挣不脱。
索性,就不逃了。
既然缘分无尽,那她爱他,也永无止境。
成年那天,许忆拿着录取通知书,站在陈浚铭面前,笑得眉眼弯弯。
她终于,可以和他站在同样的高度。
终于,可以不再是躲在他身后需要他庇护的小孩。
她可以光明正大,站在他身边,和他并肩同行。
他看着她,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。
他拿出一枚定制的莫比乌斯对戒,单膝跪地,眼神虔诚而郑重。
戒指的内环,刻着他们的名字。
陈浚铭.“许忆。”
他声音低沉,字字真心。
陈浚铭.“前几世,我欠你圆满。”
陈浚铭.“你愿意…”
阳光落在他身上,温柔耀眼,像极了十七岁那年,为我遮风挡雨的少年。
她看着他,眼泪落下,却笑得无比坚定。
许忆.“我愿意。”
千年前愿意,百年前愿意,这一世,依旧愿意。
婚礼那天,没有铺张奢华,却足够温暖圆满。
许忆穿着洁白的婚纱,挽着陈浚铭的手,一步步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。
宾客满座,祝福声声,她看着身边眉眼温柔的他,忽然觉得,过往所有的苦难与煎熬,都有了意义。
他们终于,在这一世,修成了正果。
夜里,许忆靠在陈浚铭怀里,指尖摩挲着指间的对戒,轻声开口。
许忆.“你说,我们下一世,还会遇见吗?”
他低头,吻去她眼角的碎光,声音温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陈浚铭.“会。”
陈浚铭.“不管再过多少轮回,不管再过多少岁月。”
陈浚铭.“我都会找到你。”
陈浚铭.“我们的缘无尽头,无终止,无分离。”
她抬头,望向他深邃的眼眸。
里面映着她的身影,也映着千万年的时光,映着生生世世的爱恋,映着永不落幕的深情。
原来真正的宿命,不是擦肩而过,不是短暂相拥,不是爱而不得。
是无论历经多少轮回,多少风雨,多少生死别离之后依然坚定地选择。
后来的日子,平淡安稳,温暖绵长。
他们一起上学,一起毕业,一起工作,一起住进有彼此的小家。
她会陪着他,抚平他过往所有的伤痛,珍惜他倾尽所有的温柔。
他们不再畏惧轮回,不再忌惮宿命。
因为他们知道。
从始至终,他们都在同一个闭环里。
没有分离,只有重逢。
没有终点,只有继续。
春日看花,夏日听雨,秋日赏月,冬日踏雪。
清晨有他的早安,深夜有他的怀抱,三餐四季,岁岁年年,身边始终是他。
偶尔翻起旧时的画稿与旧相册,看着那些跨越千年的痕迹,她依旧会心生感慨。
许忆.“等待,很辛苦吧?”
他抱着她,眉眼温柔,轻声回答。
陈浚铭.“遇见你,就不苦。”
陈浚铭.“能再一次牵住你的手,能和你走完这一生,所有的等待,都值得。”
她笑着落泪,伸手紧扣他的手指。
两枚莫比乌斯对戒,紧紧相贴,扭转相连,不分彼此,没有尽头。
就像他们之间的缘分。
不是一时心动,不是一世烟火。
是穿越轮回,跨越生死,挣脱天命,依旧要奔赴彼此的执念。
是兜兜转转,往复循环,无论走多远,都终究会回到彼此身边的宿命。
缘分有尽,爱意有终。
可许忆和陈浚铭,偏要逆着世间常理,活成一场永无终结的相逢。
:生生世世,爱无止期。
:岁岁年年,终是我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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