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胜神洲,西北部。
碧海清光从天而降,落在一处不起眼的仙域,寂然无痕,没有引起任何注意。
云轻一脚踏出,身形已在数丈之外,隐没于云雾之中。
玄黄塔和太极图落在身后,悄然跟了上去,它们被太清圣人直接送过来,只有一个意思,保护好云轻的安全。
一旦有危险,就该它们两个上场了。若是它们上场,还有人敢不识好歹,那太清圣人就要亲自出手展现一下武力了。
太极图晃了晃,金色符文法阵亮起,悄然隐去云轻的行踪,找人是玄都的事,与它们有什么关系。
“图老大,你真阴险。”
“闭嘴。”
腾云驾雾,瞬移千里。
很快便见一处凡尘小镇卧在晨雾里。
青石板被晨露打湿,泛着温润的光,镇中人皆是寻常布衣,有担着菜蔬的农夫匆匆而过,有挎着竹篮的妇人驻足摊前挑拣,孩童跑过街角,手中捏着糖画,笑声清脆的能撞碎晨雾。
云轻置身其中,周身清气被滚滚红尘轻轻一裹,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。
东神州人教道统密集,附近也有仙宗门派,此地仙凡之气混杂,亦有炼气士出没。
云轻被叫卖声吸引,买了一份热腾腾的糖糕,咬了一口,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云轻顿了顿,默默的施法把甜味化掉。
修道之人往往辟谷,不重口腹之欲,她在太清观,吃的最多的就是丹药,以至于看见丹药就想扭头。
糖糕很甜,但是她不嗜甜。
旁边有一个身穿布衣的小孩,眼巴巴的盯着她手中的糖糕,云轻将咬过的那一块收起,剩下的都递了过去。
“谢谢姐姐。”小姑娘眼睛一亮,小心翼翼的接过,“姐姐人美心善。”
云轻摸了摸她的脑袋,小姑娘眉开眼笑,又是一堆好话,最后蹦蹦跳跳的跑开了。
云轻抬指送出一抹灵气,保佑她百病全消,顺遂无虞。
菜篮子后面,一个小纸人撑着下巴,悄悄的嘀咕,“这位道友果然是人美心善。”
下一秒,天旋地转,玄色结界笼罩而来,将小纸人困住,强行逮了出去。
小纸人:“……”
小纸人流下两个宽面条。
完了完了,这是碰到大能了呀。
他真的没有坏心,只是习惯性在所过之处放置纸人,留下后手,谁知道这么巧,碰见大能路过。
那种本体仿佛被隔空锁定的感觉令他头皮发麻。
此时不认错,更待何时?
“道友,不,前辈,这真的是个误会。”
小纸人扑通一下直接跪了,将老实怕死进行到底。
损失一个纸人没什么,但是本体被锁定,问题可大了,怕死他是认真的。
云轻将小纸人托在掌心,极浅的琉璃色瞳孔澄澈无波,似覆着一层远山寒雾,垂眸时睫羽纤长,投下浅浅的阴影,和方才对待人族幼崽时的态度判若两人。
“道门神通,剪纸成人。”
“没错,晚辈正是人教仙宗度仙门弟子,无意窥探前辈行踪,还请前辈恕罪。”
小纸人双手抱拳,线条勾勒而出的粗略五官,硬是看出了恳切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