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乐的日子，总是过得很快。
转眼间，暑假就快要结束了。
林野看着日历上的日期，心里的不安，越来越浓。
她是城里的学生，开学了，就要回到那个繁华的都市，继续她的学业。而阿夜，是落月寨的大祭司，她有她的责任，她离不开这里。
一想到要和阿夜分开，林野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，密密麻麻地疼。
她不敢跟阿夜说，她怕看到阿夜失望的眼神。
她开始变得焦躁不安，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，有时候会看着阿夜发呆，一看就是大半天。
阿夜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。
这天晚上，两人坐在吊脚楼的栏杆上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光很亮，洒在两人身上，像是镀了一层银霜。
阿夜伸出手，握住了林野的手，指尖冰凉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阿夜的声音很轻。
林野的身体僵了一下，她转过头，看着阿夜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：“没想什么啊，就是觉得今晚的月亮真好看。”
阿夜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深邃的眼眸，像是能看透人心。她轻轻捏了捏林野的手：“林野，看着我的眼睛，说实话。”
林野的心里一慌，她躲开阿夜的视线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我……”
“是不是要走了？”阿夜的声音很平静，听不出情绪。
林野的眼泪，瞬间就掉了下来。她转过头，看着阿夜，哽咽着说：“开学日期快到了，我……我必须得走了。”
阿夜的手，微微顿了一下。她看着林野哭红的眼睛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擦去林野脸上的泪水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后天。”林野的声音哽咽着，“我买了后天早上的车票。”
阿夜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月光落在她的脸上，她的脸色很苍白，眼神里带着浓浓的不舍，还有一丝林野看不懂的偏执。
“能不能不走？”阿夜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恳求。
这是林野第一次听到阿夜用这样的语气说话。她的心里更疼了，她摇了摇头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：“我不能……我还有学业，我还有家人……”
阿夜的手，慢慢收紧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林野的骨头。林野疼得皱起了眉头，却没有挣扎。
“学业，家人。”阿夜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，“原来，我在你心里，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不是的！”林野急着辩解，她用力地摇头，“阿夜姐姐，你在我心里很重要，很重要！可是我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？”阿夜打断她的话，眼神变得冰冷，“可是你还是要走，还是要离开我，对不对？”
林野说不出话来，只能一个劲地掉眼泪。
她知道自己很自私。她享受着阿夜的爱，却不能给她一个未来。她知道落月寨是阿夜的根，她不可能跟自己走。而自己，也不可能放弃一切，留在这里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题。
阿夜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，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无力感。她松开了林野的手，转过身，看着远处的群山，声音沙哑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那一晚，两人都没有说话。吊脚楼里的气氛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第二天，阿夜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采药，也没有捣鼓草药。她只是坐在吊脚楼里，看着窗外，一整天都没有动。
林野看着她的样子，心里难受得厉害。她想上前安慰她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开始后悔了。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招惹这个高冷的大祭司，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动心。如果没有开始，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？
晚上，林野收拾好了行李。她的摄影包里，装满了拍阿夜的照片，每一张都记录着她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。
她看着那些照片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阿夜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。她把盒子递给林野，声音平静：“这个，给你。”
林野接过盒子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支银质的凤凰步摇，和阿夜头上戴的那支，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野的声音哽咽着。
“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，”阿夜的声音很低，“戴上它，就当是我陪在你身边。”
林野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她伸出手，抱住了阿夜，哽咽着说：“阿夜姐姐，我舍不得你……我会回来看你的，我一定会的！”
阿夜的身体僵了一下，她伸出手，轻轻抱住了林野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声音沙哑：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那一晚，两人又在一起了。只是这一次，没有了之前的热情似火，只有浓浓的不舍和眷恋。
第三天早上，天还没亮，林野就背着行李，准备离开了。
阿夜送她到寨子口。
晨雾缭绕，远山朦胧，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凉意。
林野看着阿夜苍白的脸，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，心里疼得厉害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阿夜的脸颊，声音哽咽：“阿夜姐姐，我走了。你要好好照顾自己，按时吃饭，按时睡觉，不要太累了。”
阿夜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她，眼神里的不舍，几乎要溢出来。
林野狠了狠心，转过身，朝着山下走去。她不敢回头，她怕一回头，就再也舍不得走了。
她走了很远，才忍不住回头。
晨雾里，阿夜的身影，依旧站在寨子口，像一尊孤寂的雕像。
林野的眼泪，瞬间模糊了视线。
她在心里默念：阿夜姐姐，等我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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