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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温柔医者,自困牢笼

翔霖:昨日未寄信

南城的雨下得缠绵不休,将整座城市的喧嚣彻底冲刷殆尽。夜色渐深,街巷灯火朦胧,湿漉漉的柏油路映着霓虹碎光,冷暖交织,像极了成年人拉扯不清的爱恨与生活。众人离散之后,各自归于一方孤寂天地,有人死守回忆,有人深陷内耗,有人看似温柔坦荡,实则早已被困在无形牢笼,寸步难行。

马嘉祺的心理工作室坐落于市中心的静谧写字楼,落地窗正对整片城市夜景,装修简约素净,暖白光铺满每一处角落,温和、治愈、毫无攻击性。这是他经营数年的方寸天地,是无数崩溃之人的避风港,他在这里安抚过无数破碎的灵魂,拆解过无数郁结的心事,却唯独拆解不开自己心底的死结。

晚间最后一位患者结束咨询离开,诊室大门轻轻合上,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。片刻温热的烟火气瞬间消散,偌大的房间瞬间陷入死寂,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秒针走动的细碎声响。

马嘉祺褪去工作时温和从容的伪装,脊背微微松弛,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荒芜。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指尖带着常年自持的克制,连疲惫都不敢肆意展露。

手机静静搁置在桌面,屏幕暗着,置顶对话框永远是丁程鑫,七年未变。

马嘉祺【到家了吗。】

他斟酌良久,最终只打出一句平淡的问候,简单克制,挑不出半点错处,是他多年以来最熟练的姿态。温柔、得体、分寸得当,却藏着压抑到极致的偏执与牵挂。

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,屏幕暗下去,房间再次归于沉寂。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,像一场无休止的煎熬。

三分钟后,手机轻微震动,丁程鑫的消息简短利落。

丁程鑫【到了,刚收拾完,有点累。】

马嘉祺【今天墓园吹风,又淋了雨,脚踝旧伤有没有不舒服。】

他从来记得,记得丁程鑫所有的软肋与伤痛,记得他每一处旧伤,每一个习惯,每一份小心翼翼的喜好。旁人只看见丁程鑫优雅耀眼的舞台模样,只有他看得见他幕后的破碎与煎熬。

丁程鑫【有一点隐痛,不碍事,老毛病了。】

马嘉祺【别敷衍我。】

马嘉祺【你每一次旧伤复发,都是从隐忍开始的。】

马嘉祺【我等下过去给你上药。】

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,是他刻入骨髓的掌控欲。世人皆赞他温柔通透,只有丁程鑫知晓,这份温柔从来都是禁锢,是密不透风的牢笼,温柔得让人窒息。

丁程鑫【不用麻烦了嘉祺,我自己可以处理。】

丁程鑫的回复带着细微的退让与抗拒,软糯的字句里藏着小心翼翼的疏离。他习惯了马嘉祺的照顾,也恐惧这份无微不至的捆绑,依赖又逃离,贪恋温暖又畏惧禁锢,岁岁年年,循环往复。

马嘉祺【你从来都不擅长照顾自己。】

马嘉祺【让我去,不然我不放心。】

没有强硬的逼迫,只有温柔的牵绊,可偏偏这份温柔最是无解,让人无从反驳,无从挣脱。丁程鑫沉默许久,最终只能妥协。

丁程鑫【好,那你慢点过来,路上注意安全。】

放下手机,马嘉祺起身收拾桌面,动作规整利落,一如他严谨克制的人生。他收纳好所有咨询档案,关掉仪器电源,关灯锁门,整套流程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拖沓。

驱车前往丁程鑫公寓的路上,雨势渐缓,零星雨丝敲打车窗,发出细碎声响。城市霓虹倒退,光影错落,映在马嘉祺沉静的眉眼上,明明灭灭,藏着无人读懂的困顿。

他见过太多情绪病例,懂人性的脆弱,懂执念的可怖,懂过度依赖与过度掌控是感情最大的毒药。道理他都懂,治愈别人的话语他张口就来,可落在自己身上,终究难逃一劫。

丁程鑫住在临河的高层公寓,视野开阔,屋内陈设干净素雅,处处是舞者规整克制的生活痕迹。落地镜靠着墙面,镜前摆放着专业的护具和药膏,常年与伤痛为伴,早已是生活常态。

马嘉祺开门进来,自带钥匙,是丁程鑫七年未曾收回的权限,也是他心甘情愿的羁绊。

丁程鑫回来了。

丁程鑫坐在沙发上,小腿轻轻伸直,姿态柔软又脆弱,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。白天重逢故人的怅然,雨夜吹风的寒凉,加上旧伤隐隐作祟,让他身心俱疲。

马嘉祺嗯,过来看看你。

马嘉祺将随身带的药盒放在茶几上,蹲身平视他的脚踝,动作轻柔细致,没有半分莽撞。

马嘉祺是不是又强撑着训练了。

丁程鑫只是简单练了几组基础动作,没有高强度拉伸。

马嘉祺你明明知道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,为什么非要逼自己。

马嘉祺指尖轻轻按压在他的脚踝旧伤处,力度轻柔,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。他太了解丁程鑫,温柔偏执,热爱入骨,哪怕遍体鳞伤,也不肯轻易放下舞台。

丁程鑫我除了跳舞,好像什么都没有了。

丁程鑫垂眸,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丝茫然与脆弱。岁月磨平了他的棱角,伤病消耗着他的热爱,他这一生,被舞台束缚,被伤痛捆绑,也被马嘉祺的温柔困住。

马嘉祺你还有我。

这句话他说了七年,郑重、固执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他以为这是最深情的承诺,却不知于丁程鑫而言,是救赎,也是枷锁。

丁程鑫嘉祺,有时候我分不清。

丁程鑫你是真的希望我好好活着。

丁程鑫还是希望我永远活在你的掌控里,离不开你。

丁程鑫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话,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颤抖,是压抑多年的试探,也是极致内耗的崩溃边缘。

马嘉祺动作骤然停顿,眼底温柔瞬间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慌乱与无措。他从未想过掩饰自己的心意,却也不敢让丁程鑫看清自己偏执的内核。

马嘉祺我只是怕你受伤,怕你离开我。

丁程鑫可你的怕,快要压垮我了。

丁程鑫你治愈所有人的情绪,唯独治不好你自己的偏执。

丁程鑫你困住了我,也困住了你自己。

一室寂静,晚风透过落地窗缝隙涌入,带着雨夜的微凉,吹散了屋内的暖意。马嘉祺蹲在他身前,沉默良久,所有的温柔说辞、所有的理性道理,在这一刻尽数溃不成军。

他是世人眼中温柔通透的心理医者,是最擅长疏导情绪的聪明人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早已亲手为自己打造了一座牢笼,囚着丁程鑫,也囚着终生无解的深情与执念。

马嘉祺我改不了。

他低声开口,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颓然与狼狈。

马嘉祺丁程鑫,这辈子我都改不了。

温柔是他的假面,偏执是他的本心。他治愈众生,自困牢笼,心甘情愿,至死不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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