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教室里涌出来的一班同学,脸上还挂着即将彩排的雀跃,脚步轻快地往楼梯口走。可刚走到走廊转角,两道急匆匆的身影就迎面堵了上来,正是十八班的龙意涵和陈家倩。
两人气喘吁吁,一看见姜楹,就立刻上前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,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难过:“阿楹,别下去了……合唱,合唱取消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欢喜。
刚刚还轻松热闹的气氛,猛地僵住,一班的同学们齐刷刷顿住脚步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不解。
姜楹察觉到两人呼吸很喘,语气也很慌,立刻放缓了语气,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安抚,声音温柔却沉稳:“别着急,慢慢说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龙意涵平缓呼吸后开口:“鲈鱼……她亲自把我们从教学楼赶回来了,说我们不务正业。我们放在下面的钢琴、大提琴,全都被人搬走了,说是暂时没收。”
陈家倩紧跟着补充,语气里满是不甘:是一班的家长联合去学校投诉了,说合唱比赛耽误学习,怕把一班的孩子带偏,才取消合唱……”
话音落下,走廊里一片死寂。
一班的学生们脸色都沉了下来,有人攥紧了拳头,有人低下头满心失落。
他们好不容易才盼来一次不用被分数捆绑的快乐,却被这样硬生生掐断。所有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宋宸、晚甄和姜楹——这三个一直站在他们身前的人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,姜楹缓缓抬起眼,目光清澈而坚定,没有丝毫慌乱。
她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两班同学,轻声却有力地说道:“钢琴没了,大提琴没了,都没关系。你们先下去,在教学楼前站好队形,剩下的事,交给我们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让人无条件信服的力量。
一旁的宋宸听完,眉梢轻轻一挑,心里瞬间明白了姜楹的打算。
他看着身旁这个向来躺平懒散、却在关键时刻比谁都果敢的姜楹,心底悄悄泛起一丝诧异,暗自嘀咕:这姜楹,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敢了?一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,不会是跟跟我学的?
没有再多说,宋宸立刻上前,抬手招呼着一班和龙意涵,陈家倩:“走,都下楼,站队形去!天塌不下来!”
很快,少年少女们整齐地站在了教学楼前的空地上。没有乐器,没有舞台,没有精致的布置,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场地,和一张张仍有忐忑却不肯放弃的脸。
而人群之上,教学楼三楼的广播站窗口,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。
是晚甄和姜楹。
晚甄和姜楹动作麻利地调试着设备,指尖在按键上快速敲击,她看向身旁的姜楹,眼底满是默契与坚定。姜楹轻轻点头,回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力量。
下一秒,悠扬又干净的伴奏,透过广播站的音响,清晰地响彻在整个校园上空。
没有钢琴的厚重,没有大提琴的低沉,却依旧干净动人,像一阵清风,吹过梧桐树梢。
姜楹离开广播室扶着栏杆,微微俯身,迎着楼下所有同学的目光,率先开口唱起了属于他们的歌:
“听梧桐山风吹着,阳光点燃炽热……”
晚甄也紧跟着开口,她的声音清亮温柔,与姜楹的嗓音交织在一起,一柔一澈,默契得天衣无缝。
楼下的同学们听到伴奏和姜楹领唱随即立刻跟着放声歌唱。
没有舞台,他们就站在阳光下唱;没有乐器,他们就用最纯粹的人声和着伴奏;没有观众,他们就为彼此而唱。
歌声干净、热烈、充满少年气,冲破了压抑的学习氛围,飘向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。
唱到动情处,姜楹轻轻握紧了身边晚甄的手,侧头看向她,眼底闪着明亮的光,轻声说道:“晚甄,我们会一起渡过这段青春的,别害怕,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晚甄眼眶微微发热,用力点头,回握住她的手,笑容灿烂如阳光:“嗯!一直在!”
两人并肩站在栏杆边,迎着风,迎着楼下无数仰望的目光,歌声愈发坚定。
整栋高三教学楼里,原本埋首刷题的学生们纷纷停下了笔。
有人悄悄推开窗户,有人探出头,有人站在走廊上,静静地听着楼下的歌声。
那不是聒噪的喧闹,而是属于他们这个年纪,最滚烫、最真实的青春告白,是送给彼此的祝福,也是对压抑日子的温柔反抗。
楼下的人群里,任意一直抬着头,目光牢牢锁在三楼栏杆边的那个身影上。
姜楹站在光里,眉眼温柔,歌声清澈,像一颗小太阳,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,心底轻轻泛起一阵温热:
原来,这个女孩,早就是他青春里,最耀眼的那束光。
风穿过梧桐枝叶,歌声久久不散。
没有舞台,他们 就是舞台;没有伴奏,青春本身就是最动人的乐章。
一班与十八班,在这一刻,紧紧连在了一起,而梧桐双璧的身影,也永远刻在了所有人的青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