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看热闹吗！

五校联考的考试铃声刚落，梧桐中学的走廊就像被捅破的蚁窝，瞬间炸开了锅。

人声、脚步声、翻卷子的沙沙声混在一起，从各个考场门口涌出来，把原本宽敞的走廊挤得水泄不通。有人兴奋地对答案，有人垂头丧气地叹气，还有人一边走一边翻书，试图从最后一页里抠回几分。

对梧桐中学来说，五校联考从来都不是“普通考试”四个字能概括的。

这是年级排名的重新洗牌，是保送名额的风向标，是家长群里最敏感的那根神经，也是——班级与班级，一场心照不宣的暗战。

姜楹从考场里出来时，外面已经乱成一团。

她把笔袋随手塞进书包侧兜，动作不急不缓，和周围那些或激动或沮丧的人比起来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她个子在女生里面算高的，站得很直，校服穿在她身上，干净利落，没有一点褶皱。

她的目光很快就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了过去。

走廊拐角，几个身影被一圈人半包围着，其中最显眼的，是一班的学风纪律委员——林路。

她成绩好，做事认真，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，是老师眼里最放心的得力助手，也是不少同学心里最“烦”的存在。尤其是十八班，和她的关系和一班一直有点微妙——说不上撕破脸，但绝对谈不上和睦。

有人觉得她管得太宽，有人觉得她总是拿着纪律当武器，还有人觉得她看谁都像在看“问题学生”。久而久之，一班和十八班自然是互相不对付，一派以林路为首，纪律严明，成绩稳定；另一派则是以十八班为首，张扬，却也桀骜不驯。

那三个人站在她面前，表情各异。蔡泽和吴一琛微微抬着下巴，眼神里带着不服气；任意则是一副“随便你怎么说”的样子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，低声议论着什么，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，又带着点“看热闹不嫌事大”的意味。

姜楹停下脚步，站在人群外围，目光在那几个人身上停了几秒。

按照她以前的性子，这种场面，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挤进去，哪怕不说话，也要把来龙去脉听个清清楚楚。她喜欢看热闹，毕竟八卦是人的本性嘛。

但现在，她只是站了一会儿，就轻轻收回了目光。

她之前是一班的人现在是十八班的人。

立场这种东西，有时候就是这么微妙。再往前凑，身份不对，立场也不对。

任总站在中间，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一只手松松垮垮地搭在蔡泽肩上，看起来漫不经心，像是对旁边的一切都不感兴趣。

他的视线落在林路那边，却明显没有在听，眼神有些空，像是在走神。

姜楹看了他一眼，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笃定。有任总在，他自然知道怎么处理。

这个念头在心里一落，她的脚步就自然而然地往旁边偏了偏，和那圈看热闹的人拉开了一点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