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的碗碟还没来得及收,猫咪老师就霸占了暖炉的最佳位置,打着哈欠舔爪子。
夏目刚拿起抹布,就被沧月按住了手:
“我来洗,你去把下午捡的枯枝劈了吧,张爷爷说晚上可能会降温。”

后院的劈柴墩子上还留着去年的斧痕,夏目举起斧头时,忽然想起小时候——沧月教他劈柴,他总掌握不好力度,斧头要么嵌在木头里拔不出,要么劈歪了砸在墩子上,震得虎口发麻。那时候沧月总笑着说:
“别急,像挥棒球棍那样,找好重心。”

“咔——”斧头落下,枯枝应声劈成两半。
夏目看着裂成均匀小块的木头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低笑。
沧月靠在门框上,手里还滴着水,显然是洗完碗就过来了。
“进步不小。”

他走过来,接过夏目手里的斧头,手腕轻扬,剩下的枯枝就被劈得整整齐齐,
“以前你劈一根柴,能让斧头在墩子上卡三次。”

夏目脸一热,踢了踢脚边的木屑:

“那时候力气小嘛。”
沧月把劈好的柴抱进柴房,转身时忽然伸手,替他拂掉肩上沾的碎木渣。指尖擦过颈侧,像被晚风吹过的痒。
“屋里的灯给你留着,”

他说,
“劈完了就进来,别冻着。”

柴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夏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,忽然觉得手里的斧头都轻了些。
晚风卷着桂花香从后院飘进来,是院子角落那棵老桂树,往年要中秋才开花,今年却提前缀满了细碎的金粒。
等夏目抱着最后一捧劈好的柴走进屋时,暖炉已经烧得旺旺的。
猫咪老师蜷在炉边的绒垫上,肚子对着火苗,舒服得直哼哼。
沧月坐在矮桌旁,正翻着看那本玲子的笔记,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。

“烤红薯吃吗?”
夏目把柴塞进炉底,火星“噼啪”跳了两下,

“早上塔子阿姨买了些蜜薯,说埋在炭火里烤最甜。”
猫咪老师立刻支起耳朵:

“要最大的那个!本大爷要带皮吃!”
沧月笑着点头,从厨房拿来红薯,用锡纸包好埋进暖炉的炭火旁。
夏目凑过去看,忽然发现笔记摊开的那页,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狐狸,旁边写着“偷了神社的油豆腐,被追了三条街”。

“这是祖母画的?我之前还没注意到。”
他下意识询问。
“嗯,”

沧月指尖划过那只狐狸,
“后面还写了‘其实是想给窝里的小狐狸吃,下次偷偷放一盘在神社门口吧’。”

夏目忽然想起白天遇到的小妖怪,想起它往自己口袋里塞松果的样子。
原来温柔是会遗传的,像桂花香,像暖炉的火,不动声色地漫过时光。
红薯烤好时,整个屋子都飘着甜香。
猫咪老师叼着自己的那只,跑到廊下啃得满嘴是泥,尾巴上沾着的红薯皮被晚风吹得晃晃悠悠。
夏目和沧月坐在暖炉边,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红薯,甜糯的果肉烫得舌尖发麻,却舍不得松口。
“明天去看看桂树吧,”
夏目舔了舔嘴角的糖霜,
“开得那么好,摘点来做桂花糕。”
“好啊,”
沧月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
“多轨上次说想学做和果子,正好请她来一起。”
提到多轨,夏目忽然笑了:
“她上次做的艾草团子,硬得像石头,田沼说啃下去差点崩坏牙。”
两人都笑起来,暖炉的火光映着彼此的脸,像浸在蜜里的甜。窗外的桂花香越来越浓,猫咪老师已经啃完了红薯,蹲在廊下看月亮,尾巴尖还沾着点橙黄的薯泥。
夜深时,夏目替暖炉添了最后一把柴,转身看见沧月还在看笔记。
灯光下,他的侧脸柔和得像被月光洗过,睫毛垂着,专注得没注意到夏目在看他。
“该睡了。”
轻声说,把毯子往他肩上搭了搭。
夏目合上书,抬头时眼里还带着点迷茫,像刚从玲沧月子的故事里走出来。
“你说,”
他忽然问,
“玲子当年一个人,会不会觉得孤单?”
沧月愣了愣,随即摇头:
“应该不会吧。你看她记了这么多妖怪的事,画了这么多画,心里一定装着很多热闹。”
就像现在的两个人,身边有对方,有老师,有朋友,连妖怪们的吵闹都成了甜。
沧月笑了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:
“嗯,你说得对。”
暖炉的火渐渐弱下去,只留着点余温。
夏目躺在床上,听着身边沧月平稳的呼吸,忽然觉得很安心。
窗外的桂花还在香,猫咪老师的呼噜声从廊下飘进来,像支温柔的摇篮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