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断联多久了?”
马嘉祺的左手已经撑在桌面上,整个人从椅子里站了起来。
张真源推门进来,手里攥着手机,屏幕还亮着。
“今早六点最后一条消息,之后电话不通,微信不回,定位关了。”
苏小念坐在原位没动,但后背已经绷成一条直线。贺峻霖的弟弟。她记得贺峻霖昨晚还在给她递吐司,竖大拇指比口型。
“峻霖呢?”马嘉祺绕过桌子往外走。
“还不知道。”张真源侧身让路,“我先截了消息,没往下传。”
马嘉祺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回头看了张真源一眼,没说话,但那个停顿本身就是一种确认——做得对。
苏小念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。两个人同时看向她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先回房间。”马嘉祺的语速不快,但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苏小念的嘴唇动了动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这不是她能插手的事。至少现在不是。
她从两人中间侧身经过,走出书房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楼下厨房的动静还在继续,刘耀文的大嗓门隔了一层楼都能听见,在跟谁争论洗碗的顺序问题。
苏小念走到楼梯口,停住了。
二楼贺峻霖的房间,门关着,没有光。
他还不知道。
她站了三秒,转身回了自己房间,把门带上。
坐在床边,手机攥在手里。屏幕上还停着昨晚马嘉祺那个“嗯”字。
贺峻霖的弟弟。丁程鑫。周婉清。陈默。
这些名字在脑子里撞来撞去,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。
但有一件事很清楚——丁程鑫动手了。而且挑的是最软的地方。
不是冲着马嘉祺来的,不是冲着张真源来的。
是冲着贺峻霖。
十分钟后,楼下安静了。
那种突然的、不正常的安静。连刘耀文都不吵了。
苏小念把耳朵贴在门板上。有人在说话,压得很低,听不清内容,但能分辨出是宋亚轩的节奏——快速、密集、不带停顿。
在汇报什么。
又过了五分钟,走廊里响起脚步声。很急,带着风。
是贺峻霖。
脚步声经过她的门口,没停,直接上了三楼。
苏小念的手搭在门把手上,没有拧下去。
她能做什么?冲出去说“别担心”?说“会没事的”?
这种话,说出来跟放屁一样。
她松开门把手,退回床边坐下。
等。只能等。
——
等了将近四十分钟。
苏小念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不是马嘉祺,是刘耀文。
“姐,下来吧,祺哥叫开会。”
她下楼的时候,所有人已经在客厅了。
沙发上坐着宋亚轩和严浩翔,餐桌边站着刘耀文,张真源靠在墙角,手里没拿枪,但站姿带着一种随时能动的松弛。
贺峻霖坐在单人沙发里,整个人窝着,膝盖上搁着手机,两只手交叉扣在一起。
他没抬头看苏小念进来。
马嘉祺站在茶几旁边,左手插在裤兜里,右手的纱布换过了,比昨天缠得更紧。
苏小念在刘耀文旁边站定。
“说一下情况。”马嘉祺开口,看的是宋亚轩。
宋亚轩翻开笔记本电脑,屏幕转向众人。
“贺峻霖的弟弟贺铭泽,今早六点零三分最后一次在线,给室友发了条消息说去图书馆。之后手机关机,学校监控显示他六点十八分出了宿舍楼,六点二十二分经过东门,之后没有任何画面。”
“东门外面没有监控?”刘耀文问。
“有,但那个时间段的录像被人远程删了。”宋亚轩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,“删除时间是今早七点整,用的是学校安保系统的管理员账号。”
“内鬼。”严浩翔说了两个字。
“不一定是内鬼,也可能是外部入侵拿到了权限。”宋亚轩合上电脑,“但不管哪种,说明对方准备了至少二十四小时以上。”
客厅里没人说话。
贺峻霖的手指绞得发红,指甲掐进肉里。
马嘉祺看了他一眼。
“峻霖。”
贺峻霖抬头。他的脸色很差,但没有苏小念预想中的失控。只是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颌的肌肉绷着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我没问你有没有事。”马嘉祺的语气平得不像在安慰人,“我问你,你弟最近有没有提过什么异常。”
贺峻霖愣了一秒,然后低头翻手机。
“上周……他说学校门口多了辆面包车,停了三天,他拍了照片发给我,我当时没在意。”
他把手机递给张真源。张真源接过去看了一眼,转给宋亚轩。
“车牌号我查。”宋亚轩已经在打字了。
苏小念站在旁边,一句话没说。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转。
丁程鑫的法律顾问是陈默的亲姐姐。丁程鑫现在动了贺峻霖的弟弟。
这不是随机的。
这是在一个一个拆。
把马嘉祺身边的人,一个一个拆开。
“苏小念。”
她猛地回神。马嘉祺在叫她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转过来了。
“你刚才在想什么?”
苏小念张了张嘴。犹豫了半秒,决定直说。
“他在拆你的人。先是用陈默牵制我,现在用贺铭泽牵制贺峻霖。下一个可能是刘耀文的家人,或者严浩翔的,或者宋亚轩的。”
客厅里又安静了。
刘耀文下意识摸了下口袋里的手机。严浩翔的下巴微微收紧。宋亚轩打字的手停了一拍,然后继续。
马嘉祺看着苏小念,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食指在茶几边缘点了一下。
“还有呢?”
苏小念咬了下后槽牙。
“他不会伤人。至少现在不会。伤了就没有筹码了。他要的是让你们自己乱。”
贺峻霖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伤人?那是我弟——”
“峻霖。”张真源的声音从墙角传来,不重,但贺峻霖的动作停住了。
马嘉祺没看贺峻霖,还在看苏小念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三个字。轻飘飘的。但苏小念注意到,沙发上的严浩翔微微坐直了,刘耀文摸手机的手放下了。
这三个字不是说给她听的。
是说给所有人听的。
别慌。有人在想。有人想到了。
马嘉祺转向贺峻霖。
“你弟不会出事。丁程鑫要的是谈判筹码,不是尸体。”
贺峻霖的喉结滚了一下,重新坐回沙发里。
“那怎么办?”
马嘉祺没立刻回答。他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最后落回苏小念身上。
停了两秒。
“周婉清的酒会,下周二。”
苏小念的心脏跳了一拍。
他在看她。所有人都在看她。
“我不需要三天了。”苏小念听见自己的声音,比预想中稳,“我去。”
马嘉祺的左手垂在身侧,食指弯了一下,又松开。
他没说好,也没说谢谢。
只是微微点了下头,然后转向张真源。
“真源,把峻霖弟弟的资料整理一份给她。亚轩,酒会的宾客名单,今天之内拿到。”
两个人同时应了一声。
散会的时候,贺峻霖从沙发上站起来,经过苏小念身边。
他没说话,但伸出手,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力道不轻不重。
苏小念偏头看他,贺峻霖已经走远了,背影比平时矮了一截。
“姐。”
刘耀文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是祺哥教你的?”
苏小念摇头。
刘耀文的眉毛挑了一下,嘴里“嚯”了一声,拍了下大腿转身就走。
苏小念还没反应过来,严浩翔从沙发上起身经过她,丢了句话过来。
“难怪祺哥让你去。”
说完人就上楼了。
客厅里只剩苏小念一个人站着,手里还攥着刚才下楼时顺手带的那杯没喝完的牛奶。
三楼传来关门声。
她抬头望向楼梯的方向。
手机震了。
马嘉祺:下午两点,训练室,严浩翔教你基本社交礼仪。带笔记本。
苏小念盯着这条消息,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。
昨晚的“嗯”,今早的任务通知。中间隔了一整夜,没有任何多余的话。
但那个枕头是他让换的。
她把牛奶一口闷了,转身上楼。
经过三楼书房的时候,门缝里漏出一线光。
苏小念的脚步慢了半拍。
门里传来马嘉祺的声音,正在打电话,语速很快,说的内容她听不全,只捕捉到最后一句——
“……告诉丁程鑫,他动我的人,我就动他的钱。三天之内,让他账上少一个零。”
苏小念的脚步彻底停住了。
门缝里,马嘉祺挂断电话,左手把手机搁在桌上。
他偏过头,隔着那道两厘米的门缝,正好对上苏小念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