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.梦

噩梦

“哟，这不是有妈生没妈养的野种？这支笔看着挺贵，该不会是你偷来的吧？”

巴攥紧拳头：“不准你侮辱我妈，把笔还给我。”

“哟，还敢顶嘴？长本事了，想要就自己来抢。”

巴气急之下，一口咬在抢笔同学的胳膊上。

对方吃痛怒吼：“还敢咬人，今天放学你别想走，咱们好好算账！”

傍晚，巴浑身添了几道新伤痕，指尖发颤地掏出钥匙打开家门。

“死丫头，回来得这么晚！今天该交的钱呢？”父亲一把揪住她，狠狠一巴掌扇在巴脸上，清晰的红印立刻浮了出来。

继母连忙伸手挡在巴身前：“别打孩子的脸，打坏了可怎么见人。”

巴一把甩开继母的手，语气满是抵触：“不用你假好心。”

说完她转身冲进房间，重重关上房门。

门外传来父亲的咒骂：“不知好歹的东西。”

继母低声劝慰：“你别跟她置气，再过几天，就把她嫁出去抵债。”

巴蜷缩在房门内侧，肩膀止不住地发抖，小声哽咽：“妈妈，你别丢下我好不好……所有人都在欺负我……”

哭着哭着，她沉沉睡去，坠入交织回忆的梦境。

梦里，尚在人世的母亲安静坐在她身旁，巴刚伸出手想抱住对方，刺耳的争吵声猛地撕碎平静。

母亲脸上挂满泪痕，片刻后，浑身伤痕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。

巴红着眼劝她：“妈，你和爸爸离婚好不好？”

母亲轻轻摇头：“妈不能离，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。”（现实里的亲生母亲）

巴用力推着母亲往外走：“你走吧，我已经长大了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勉强熬着，不用再管我了。”

她心里酸涩，这段梦境和现实相反，现实里母亲早已独自离开，她懊恼自己没能在梦里多拥抱母亲一会儿。

巴在梦里安慰自己：没关系，妈妈离开我，才能过得轻松幸福。

可她心里清楚，所有苦难全是父亲造成的，这个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。

骤然惊醒，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。

巴默默收拾好书包，推门走出家门，墙上密密麻麻贴满催债纸条。她一言不发，头也不回地往学校走去。

心底却悄悄庆幸：还好在梦里，妈妈终于做出了属于自己的正确选择。

美梦

当刀落在巴脚边时，瓷曾对她说：“你又没有缺胳膊少腿，旁人若是欺负你，只管反击回去。”

（前文细节没写)

这话听着带着几分严厉管束，可巴心底无比渴求这份在意与偏爱。当夜，她难得坠入一场温柔的好梦。

梦里没有无休止的打骂与争吵，只剩下安宁柔软。

洒满暖阳的小屋内，母亲坐在床边，指尖轻轻梳理她的长发，替她扎好整齐漂亮的马尾。

“我的小姑娘真好看。”

巴弯起眉眼笑着央求：“妈妈，带我去公园好不好？”

园子里繁花盛放，绚烂夺目。巴迎着风肆意奔跑，漫天花瓣被风吹得四散飞舞。

母亲在身后轻声叮嘱：“跑慢些，当心摔倒。”

巴回头笑着刚要答话，话音未落，脚下盛放的鲜花骤然枯萎，枯黄顺着地面飞速蔓延开来。

一段回忆涌上心头，她慌慌张张转身往母亲的方向狂奔，泪水瞬间砸落：“妈妈，别走，不要离开我。”

母亲的身影已经变得虚幻淡薄，巴奋力朝她扑去，地面却钻出无数漆黑的手，死死拽住她的四肢，困住她的脚步。

巴崩溃大哭：“这是我的梦，全都给我滚开！”

那些黑手顿住片刻，巴抓住空隙往前冲，眼看就要触到母亲的衣角，对方却如风一般彻底消散，只余下一句轻飘飘的“对不起”。

巴蹲在原地失声痛哭，哽咽嘶吼：“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？我只想让你留下来！可笑，这本该是属于我的梦境，为什么我什么都掌控不了，为什么你还是会消失……”

四周的黑手非但没有褪去，反而层层围拢，仿佛要将她彻底吞没。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，巴麻木空洞地抬眼望去，是瓷。

瓷放轻声音问：“我的小弟怎么独自坐在这里，哭得这么难过？”

巴偏过头，不肯看她：“不用你来安慰，你也只是梦里的假象。”

瓷无奈道：“哪有这么和自家老大说话的？手。”说罢朝她伸出手。

巴迟疑片刻，缓缓抬手搭上她的掌心，指尖相触的瞬间，眼泪却又止不住涌了出来，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落泪的缘由。

瓷见状瞬间慌乱：“怎么又哭了……算了，想哭就好好哭一场吧，反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。”

巴慢慢收住哭声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谢谢你。”

转瞬，梦醒。

一噩一美两重梦，皆是她求而不得的温柔与伤痛.

一一小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