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尖锐刺耳,像一把淬冰的尖刀,瞬间划破了所有的嘈杂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。
护士们尖叫着冲进病房,脚步杂乱,白大褂在走廊里晃出一片慌乱的影子。医生大喊着推来除颤仪,仪器接触的冰凉声、按压胸口的闷响、急促的口令……在那一刻,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,又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张艺兴的脑子也是一片空白的“嗡”声。
他看着医生们忙碌的手势、来来往往的人影、穿着白大褂来回奔波的医护,以及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谢予安妈妈,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。
他的目光,死死定格在病房那头的心电监护仪上。
原本起伏波动、有着微弱节奏的绿色线条,在这一刻,变成了一条笔直、冰冷、毫无波澜的横线。
直线。
没有心跳。
没有生命体征。
岳云飞也愣住了,肩膀垮了下来,原本还带着血迹的嘴角,瞬间失去了血色。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眼泪却顺着脸颊砸在地上,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。
张艺兴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迈不开腿,挪不动脚。他想冲进去,想喊她的名字,想摇醒她,可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。
他看着医护人员陆续撤出病房,脸上带着无奈的遗憾;
所有人都在哭。
只有他,站在那片光影交错的走廊里,流不出眼泪,也发不出声音。
她走了。
在他终于叫对了她的名字,在她终于为他流了一滴眼泪之后。
走了。
原本还在劝张艺兴休息的助理,此刻喉咙像被堵住一般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,就僵在原地,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崩溃的一幕。
抢救的声音渐渐平息,走廊里只剩下压抑到窒息的哭声。
另一边,刚刚下班的慕容真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工装,接到电话的那一刻,整个人都软了半截。得知妹妹没了,她连鞋都来不及换,踩着一双细高跟,疯了一样往医院赶。
楼道里一片混乱,张艺兴却像失了魂一般,脚步虚浮、慢悠悠地往楼下走。
医院一楼门口,阳光刺眼,他刚走出玻璃门,就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慕容真。
几乎是本能,张艺兴伸手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。
他抬眼,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。
一模一样的眉眼,一模一样的轮廓,一模一样的五官,完全陌生的感觉。
慕容真“你干什么,滚开!”
慕容真眼里全是泪,声音嘶哑又崩溃,她用力一甩手,狠狠挣脱开张艺兴的触碰,踩着高跟鞋,头也不回地冲进医院大楼。
哒哒哒。
哒哒哒。
清脆又冰冷的脚步声,一下下敲在张艺兴的心上。
他僵在原地,许久,才缓缓抬起一只手,捂住自己的脸,低低地、自嘲地笑了出来。
笑着笑着,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助理连忙上前,默默给他戴好口罩、压好帽子。他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,一动不动,任由对方牵着自己走,上车、关门、车子发动,全程没有半点反应。
车子一路行驶,最终停在了他们第一次见面、一起隔离的那家酒店。
直到这时,张艺兴才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:
张艺兴“八楼,套房。”
他要回到最初的那间房。
那间藏着他们所有开始、所有误会、所有温柔的房间。
门一开,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陈设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,连角落的摆放都未曾变过。
玄关空旷,客厅安静,冰吧还在原来的位置。
曾经的画面,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炸开。
她递过来身份证,他扫了一眼,是慕容真;
一切都还在。
只有她不在了。
{作者的话:不要觉得夸张,我亲眼见过,我叔叔,一直在ICU病房躺在,直到等我爸从外地回来,只是进去看看了,只是在病房外,隔着窗户和他说了会话,两分钟就被医生赶出来了,不让久待,怕感染。而我就在玻璃窗外看着。
十五分钟后,我叔叔就走了,真的很玄学。毕竟我叔叔,最信任的,就是我爸了。
我叔叔去世,没有子女,留下钱和房子,其他叔叔,只想多分钱,墓地要买最便宜的,我爸回来,他是大哥,什么都给买贵的,人家自己的存款,花在他身上理所当然。
谢予安等到张艺兴叫出她的名字后,为他落最后一滴泪后,安心离去,心愿了了。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