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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听完下属的禀报,下意识攥紧拳头,手里的纸被捏皱一小块。
汇报的人瞧着他脸色铁青,不敢再多说半句,垂着头双手把信递上去,只盼他赶紧接下,自己好趁早退开。
过了片刻,张真源骤然回神,伸手接过了那封信。
他语调平平,听不出半点情绪:
张真源把信给我。
下人不敢迟疑,连忙将信递上前,躬身行礼后恭谨退了出去。
遣走所有人后,他独自立在原处,低声自语起来:
张真源都到这份上了,你为何还要接受这一切?
张真源事到如今,我终究还是比不上他。局面闹成这般地步,你怎么仍旧愿意妥协?
张真源你真的,就非他不可。
连着好几天,温玉棠都刻意避开马嘉祺。往日二人向来形影张扬,这会儿骤然断了往来,免不了引来外界诸多揣测议论。
不少人按捺不住好奇心,拐弯抹角前来打探,马嘉祺只是随便几句话敷衍了事。
他猜不透温玉棠的心思,也不敢随意回应旁人的追问,生怕惹得她为此动气。
冷战第二晚,他照旧归家,没料到餐桌上摆着一整份做好的晚饭。
温玉棠坐在他对面,听见动静,缓缓抬眼望向他。
马嘉祺眼里藏不住喜色,语气带着几分激动开口发问:
马嘉祺你今天是特意在等我?
见她点头,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。
温玉棠我想和你聊聊。我相信这几天,你也反思过了吧。
马嘉祺当即端正坐姿,神情郑重,竖起手指起誓:
马嘉祺是,我仔细想清楚了,整件事都是我的问题。我不该瞒着你派人盯着你,更不能把过错转嫁旁人,只为撇清自己。
马嘉祺我保证绝不会再有下回,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?
温玉棠没有立刻作答,端起红酒杯一口饮尽。
他清楚她不胜酒力,不由得一愣,下意识伸手想去夺下她手中酒杯。
可转念记起她尚未原谅自己,伸出去的手悻悻收了回来,只能低声叮嘱道:
马嘉祺少喝点吧,伤身子…
酒意渐渐漫上来,月光落进两人之间的餐盘,漾开一层柔和浅淡的光晕。
温玉棠缄默不语,接连闷头饮下数杯酒,良久,才借着几分醉意吐露了心底积攒已久的真心话。
待到她端起最后一杯酒想要借酒鼓足勇气时,马嘉祺伸手拦住了她。
马嘉祺别再喝了。我清楚你不愿被我管束,可你的酒量实在经不起这么喝…
马嘉祺你不想原谅我也可以不原谅,但你别糟蹋自己…
月光落在她面庞上,脸颊泛起酡红,眼眸蒙着一层醉后的朦胧迷离。
她没有挣扎,任由他取走酒杯,片刻后忽然出声:
温玉棠马嘉祺,我从来都不反感你来管束我。
温玉棠我刻意冷落你,就是想让你明白,做错了事就得自己扛起责任、承担后果。你早就不是能靠着父辈庇护的年轻队长了,外头不少人都在背地里议论你。
温玉棠你要做出样子来,让那些人刮目相看,狠狠回击那些闲言碎语。
温玉棠后面那一长番恳切话语,马嘉祺压根没听进半句,只顾着不停点头,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的,只有她那句不反感自己管束她。
温玉棠马嘉祺,其实早先我的确对你动过心,也算不上是爱慕…或许只能算作欣赏。
温玉棠你身着军装的模样意气风发,当真格外耀眼。
马嘉祺望着她醉态朦胧的模样,唇角笑意愈发浓烈张扬,心底只盼着这一刻能就此定格,时光不再流转。
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,打破了眼前温存的氛围。他拿起听筒接通,耳畔却只传来滋滋不停的电流杂音。
他蹙眉准备挂断电话,却敏锐察觉这些电流杂音暗藏规律,并非无端干扰。
破译摩斯密码之后,他脑海里只浮现出短短四个字:
租界,救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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