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 轰!”一声沉闷惊雷骤然划破漆黑夜幕,滚滚雷音在天地间层层回荡不休,惨白刺目的闪电骤然劈落,骤然将一道孤峭人影清清楚楚映照在客栈大堂木门之上。
深夜依旧轮班值守的五名守夜之人神色瞬间紧绷,指尖几乎是下意识齐齐抚向腰间悬着的锋利长刀,冰冷的刀鞘贴着掌心,一股肃杀戒备之气瞬间弥漫开来。沉寂许久的客栈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,老旧木板摩擦相撞,发出一阵刺耳又抓挠人心的吱呀声响,在这雷雨交加的深夜里,听着格外让人心中发慌。
“谁?”
领头值守的男子脚步往前踏出半步,周身气势陡然凝起,一双眼眸锐利如鹰,沉声开口低喝询问,神情肃穆凝重,半点不敢松懈。
门外风雨呼啸,漫天冰冷雨水肆意倾泻,一道浑身被雨水尽数打湿,发丝衣袍都不断往下滴落水珠的身影静静立在门口,大半身形都被浓稠如墨的沉沉黑夜笼罩遮掩,瞧不清真切容貌,可单单那一道窈窕纤细的轮廓身姿,便能清晰看出女子独有的妖娆曼妙体态。
“到底是何人深夜到访?”领头之人眉头紧皱,再次冷声追问。
这荒山野岭之间本就人烟稀少,四周更是荒无人烟,此人深夜无半点灯火引路,竟能孤身一人跋涉至此偏僻小客栈,他心中早已暗自警惕,断然不会轻易相信对方身份来历,心底已然断定,眼前来人绝非寻常善类。
夜风裹挟着冰冷雨丝吹入大堂,那道纤细身影缓缓迈步走入屋内,柔婉清甜的女声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弱与怯意,轻轻悠悠响起:“小哥哥,我本是住在这附近不远一处小村落里的人,此番独自远行,只为外出替家中老父亲寻一味救命药材,一路奔波辗转才走到此地。如今外面暴雨倾盆,狂风大作,实在难以继续赶路,不知诸位能否行个方便,让我在此暂住一宿避避风雨?”
女子一边柔声说着,一边缓步朝着大堂中央走近,屋内摇曳不定的昏黄烛火缓缓落在她的脸上,将一张精致绝美的面容完完整整映照出来。眉眼温婉动人,眼波流转间自带楚楚可怜的柔弱姿态,眉宇间噙着几分无助彷徨,瞧着当真像是孤身在外受尽委屈的弱女子,任谁见了都难免心生几分恻隐之心。
领头的值守男子见状一时间陷入左右为难的两难境地,心中暗自暗自懊恼,早知道当初便拉上附近村落里的百姓一同结伴守夜,如今这般荒郊野岭,谁也说不清附近究竟是否真的存在她说的那处小村落,人心难测,万万不可轻易轻信。
为稳妥起见,他当即打定主意,抬手示意身旁四名同伴尽数留下,牢牢将这名来历不明的女子看管监视,自己则独自一人快步转身,打算连夜上楼前去通报此地坐镇的镇主,将深夜突发的异样之事如实禀报。
可他脚步尚未迈出数步,身后骤然响起接连四道沉闷至极的扑通倒地声响,声响短促又突兀,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。领头男子心头猛地一沉,下意识急忙转头回望,视线刚一转过去,一道凛冽凌厉的寒气便瞬间直逼脖颈而来。
不过瞬息之间,他便已然被对方一招精准封喉,温热的鲜血顺着脖颈不断肆意流淌,生命力飞速从体内飞速流逝。他拼尽身上最后一丝残存力气,双眼圆睁,瞳孔之中布满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,喉咙里艰难挤出断断续续的微弱字音:“两……两面鬼扇……王……!”
话音堪堪落下,身躯便再也支撑不住,重重从楼梯台阶之上翻滚坠落而下,彻底没了气息。
暗处缓缓走出那名看似柔弱无辜的女子,她轻轻抬手推开遮挡身形的阴影,缓缓摊开手中一柄样式别致的折扇,半掩红唇,眉眼间漾开一抹清冷又带着几分戏谑的淡淡轻笑,清冷嗓音缓缓响起:“你本就不必白白送掉性命,偏偏非要多此一举前去通报镇主,纯属自寻死路罢了。”
楼上……
客房之内,窗外雷雨声势愈发浩大,躺在床上熟睡的陈榛骤然从沉沉睡梦之中猛然惊醒,胸口微微起伏,额间还带着几分梦醒后的惊悸。他侧头望向身旁床铺,其余四人依旧睡得十分沉熟,丝毫没有被窗外惊雷风雨惊扰半分。
就在这时,一股浓重刺鼻、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气息,顺着紧闭的房门缝隙丝丝缕缕不断蔓延渗入屋内,阴冷又森寒的气息瞬间萦绕在整间客房之中。
“这是什么味道?”
陈榛鼻尖一动,瞬间察觉到异样,心底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,没有丝毫迟疑,当即伸手逐一将其余四人尽数叫醒。
众人皆是睡眼惺忪,满脸困倦地睁开双眼,睡意正浓之时被骤然吵醒,心底难免憋着几分火气。江耤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满脸不耐与愠怒,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满:“陈榛,你最好是有天大的急事,若是无事胡乱折腾,休怪本大爷对你不客气!”
“你们仔细闻一闻屋外的气息。”陈榛神色凝重,伸手指向紧闭的房门,语气严肃出声提醒。
其余几人闻言纷纷凝神细嗅,下一瞬尽数脸色一变,那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气味直冲鼻腔,瞬间驱散了所有人身上残存的睡意,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背脊悄然攀升,几人瞬间惊出一身冰凉冷汗,睡意全无。
“要不……咱们出去一探究竟?”江耤率先开口提议,心中已然生出几分探寻的念头。
蔡迪达立刻微微摇头,当即出声反问,心思缜密无比:“贸然出去太过凶险,谁能确定对方是不是早已守在门外,就等着我们主动出门自投罗网?”
此话一出,在场几人尽数陷入久久沉默,屋内气氛瞬间变得压抑沉寂起来,谁也不敢轻易做出决断。
一直沉默不语的咸鱼顾乾枫这时缓缓开口,淡淡打破屋内凝滞的沉默局面,语气散漫随性:“依我看,咱们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待着便是,一切等到天亮之后再做打算,暂且安稳度日便是。”
“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妹妹的安危吗?”李灵闻言满脸诧异,下意识开口询问出声。
话音未落,只听轰然一声巨响猛地炸开!
厚重的实木房门直接被一股巨力狠狠踹飞出去,重重砸在坚硬的墙壁之上,轰然碎裂开来,漫天尘土烟尘瞬间四下翻涌弥漫,整间屋子都跟着微微震颤。
那名手持折扇的女子缓步立于门外缺口之处,目光淡淡扫向屋内众人,目光落在顾乾枫身上,有些不解为何如此暴怒。
江耤强忍着漫天飞舞的烟尘,捂着口鼻缓步从床铺边上走了出来,神色戒备十足,“顾乾枫,这般急,你就不能对门温柔些吗?”
“小哥哥,我其实只是……”女子故作柔弱,话音尚未说完,屋内数根泛着冷光的锋利黄针骤然朝着女子暴射而出,速度快如流星,攻势凌厉迅猛。
女子神色一凛,身形急忙迅速侧身翻滚,堪堪惊险躲开迎面袭来的数枚银针,堪堪避开这猝不及防的偷袭。江耤指尖灵活一动,手中细细丝线飞快运转操控,随身所携的黄蜂机甲瞬间蓄势待发,目光冷冽直视眼前女子,冷声开口:“废话实在太多!”
短短六字落下,他拇指轻轻用力一拉机关,一根根泛着寒芒的黄色钢针接连不断精准点射而出,密密麻麻朝着对面女子周身各处要害尽数覆盖而去。
女子身形不断左右腾挪躲闪,竭力避开接踵而至的针雨攻势,几番周旋躲闪下来,她清晰察觉到自身体内体能正在飞速消耗锐减,心中暗自清楚,这般长久僵持耗下去绝非良策,一旦自身体力彻底耗尽,最终只会被这些细密钢针尽数射中,落得满身是伤的下场。
蔡迪达心思飞快转动,立刻暗自调整对策,低声沉声吩咐道:“留下陈榛一人在此牵制缠斗,其余人速速前去通报镇主前来支援。”
安排妥当之后,江耤目光再度落在场中,淡淡看向依旧在出手攻击的女子,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:“陈榛,你便站在一旁安心看戏就好,今日我便亲手收拾此人,也好让你好好见识一番我的真正实力。”
江耤依旧不紧不慢操控暗器针雨不断点射压制,攻势丝毫未曾减弱半分。
女子眼见硬躲难以长久支撑,当即抬手轻轻挥动手中铁骨折扇,扇子轻扬之下,地面堆积的漫天尘土尽数被劲风卷起,直直朝着江耤双眼扑面而来。
风沙骤然迷眼,江耤瞬间视线受阻,眼前一片模糊,不由得焦急出声呼喊:“陈榛!我看不清东西了!”
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,陈榛不再继续旁观,当即找准空隙径直冲入战局之中,凝聚浑身力气,攥紧拳头狠狠朝着前方一拳轰然砸出。
可就在拳头即将触及对方身躯的刹那,女子悠然自若地摊开手中坚固铁扇,稳稳挡在身前。
沉闷的碰撞声响骤然响起,陈榛只觉得拳头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之感,连忙收回手臂,低头看向自己已然微微红肿的拳头,心底满是震惊,忍不住暗自低声感叹:“这一把铁扇质地也太过坚硬了吧!”
感慨过后,他不敢有丝毫懈怠,接连数道力道十足的重拳接连轰出,可每一次凌厉攻势,全都被对方手中那柄坚硬无比的铁扇稳稳格挡而下,始终难以突破对方的防守,一时间双方陷入僵持缠斗之中。
另一边,领命前去通风报信的三人不敢有片刻耽误,一路小心翼翼快步顺着盘旋曲折的楼梯朝着楼下匆匆走去。一路下行之间,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息越发浓重厚重,扑面而来的阴冷杀意让人浑身发冷,走廊地面之上随处可见来不及被妥善处理的冰冷尸体,一具具横七竖八凌乱倒落在各处地面之上,每一具尸体皆是一招毙命,脖颈之处皆是整齐利落的致命伤口,清一色尽数都是一刀封喉,死状凄惨无比,整座客栈之内已然沦为一片惨烈狼藉之地,处处透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死寂与凶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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