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睡还敢撒娇

天刚蒙蒙亮，杨博文就被生物钟叫醒了。不是闹钟，是他十几年上学养成的习惯——哪怕只闭眼了一会儿，到了点就会醒

薄毯好好地盖在身上。他在沙发上躺了一夜，说不上睡没睡着——闭着眼，脑子里转着那些事，转累了就迷糊一阵，迷糊完了又继续转。他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第一反应是转头去看陈浚铭。

陈浚铭侧躺着，脸朝着窗户的方向，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落在他的睫毛上。呼吸平稳，嘴角的结痂淡了一些，眉头不皱了，整个人安安静静的。杨博文看了一会儿，轻手轻脚地起身，把薄毯叠好，走到床边蹲下来，伸手轻轻拨开陈浚铭额前的碎发。陈浚铭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手心，含混地嘟囔了一声，嘴角弯了起来。

杨博文弯了弯嘴角，没有吵醒他，拿起手机走出了卧室

走廊里很安静，壁灯已经灭了，天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把整条走廊染成淡淡的灰白色。他一边下楼一边给班主任发消息：「老师，今天身体不太舒服，想请一天假。」又点开李煜东的对话框：「今天先不来了，有事随时联系。」对面很快回了一个字：「好」

他又点开和左奇函的对话框，打了一行字：「左奇函，你们上飞机了吗？」发出去之后，对面没有立刻回复他想着应该在飞机上。于是把手机收进口袋，去了厨房

王橹杰已经在里面了。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正站在灶台前，锅里煮着粥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另一边的煎锅里，荷包蛋的边缘煎得焦脆，滋滋作响。听到脚步声，他回过头，目光在杨博文脸上停了一瞬，落在了他眼下的青黑上

王橹杰你不会一夜没睡吧？

杨博文睡了一会儿~

杨博文走过去，从背后轻轻环住王橹杰的腰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，下巴抵在他肩上，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了过去。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意和困倦，黏黏糊糊的，像只蹭人的猫

王橹杰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顿了一下，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。

王橹杰没说话，但嘴角弯了起来。他把火关小，放下锅铲，转了个身——这样杨博文就变成了整个人窝在他怀里的姿势。他一只手揽着杨博文的腰，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杨博文后脑勺的头发，声音低低的，带着无奈和宠溺

王橹杰行了行了，不说你了

杨博文没松手，脸在他胸口蹭了蹭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

王橹杰低下头，在他发顶轻轻亲了一下，然后拍了拍他的背，低声说

王橹杰乖，去坐着，粥马上好

杨博文这才慢慢松开手，在餐桌边坐了下来。王橹杰把一杯温好的牛奶放到他面前，又拿了个小碟子，夹了一个刚煎好的荷包蛋放上去

王橹杰今天怎么这么悠闲？

#杨博文请假了

王橹杰也好

王橹杰没再继续问为什么，继续低头忙活灶台上的事，但嘴角一直弯着，眼底那点小生气早就散了

楼梯口传来脚步声。张函瑞穿着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头发还没完全干，显然刚洗过澡。他走进厨房，看到杨博文，挑了挑眉

张函瑞起这么早？待会儿去学校吗？我送你

杨博文请假了

杨博文把面前的牛奶杯朝他推了推

杨博文函瑞，喝牛奶

张函瑞自然的接过杯子在旁边坐下。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，眼下一片青黑，一看就是一夜没睡

杨博文你没睡？

杨博文看着他，声音轻了下去

#张函瑞睡不着

张函瑞喝了一口牛奶，语气平淡

杨博文无意间碰了碰张函瑞的手指——冰凉的，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。他皱了皱眉，握住那只手，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

杨博文你洗冷水澡了？

张函瑞没有抽回手，任由他握着，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

#张函瑞睡不着，我清醒清醒

杨博文看着他眼下那圈青黑和疲惫的神色，心里揪了一下。他松开手，站起身去厨房的咖啡机那边按了开关。咖啡豆研磨的声音细碎地响起来，屋子里弥漫开一股醇厚的香气。片刻后，他端着一杯热咖啡走回来，放在张函瑞面前，声音不大

杨博文以后别洗冷水澡了，大清早的，生病了怎么办？

杨博文喝点咖啡提提神吧

张函瑞低头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，伸手去端。指尖碰到杯壁的时候，杨博文的手还没完全收回去，两个人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。张函瑞顿了一瞬，端起杯子，浅尝了一口。苦涩在舌尖化开，整个人像是被这一口热意从恍惚里拉了出来

#张函瑞好……(一时语亏)

……

杨博文对了，桂源和奇函他们上飞机了吗？我发了消息没回

张函瑞点了点头

#张函瑞嗯，他们赶上了昨晚半夜的航班，算时间这会儿应该在飞。落地估计是下午或者晚上一点

杨博文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