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梦7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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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绮华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
苏若棠拎着几个袋子，走在前头，苏新皓跟在后头，手里也拎着几个袋子。

苏若棠“你说娘会喜欢那个香水吗？”

苏新皓“不知道。”

苏若棠“你每次都不知道。”

苏若棠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苏若棠“你就不能帮我出出主意？”

苏新皓“你买都买了。”

苏若棠哼了一声，转回去，继续往前走。

他们拐进一条窄巷子，是去停车场的近路，巷子两边是石库门房子的后墙，墙根堆着杂物，空气里有股霉味。

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，从暗处窜出几个人来。

六个。穿着黑褂子，头上戴着帽子，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为首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把匕首，刀刃在路灯下闪了一下，白光刺眼。

龙套“把东西留下。”

那人说。

苏若棠的手一松，袋子掉在地上，香水瓶碎了，玻璃碴子溅了一地，香味散出来，浓得发腻。

她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在苏新皓身上。

苏新皓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，把她拉到身后。

苏新皓“别怕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匕首朝他捅过来，苏新皓侧身让了一下，匕首从他腰侧擦过去，划破衬衫，蹭过皮肤。

手肘往后一砸，砸在那人脸上。

那人捂着鼻子蹲下去，匕首掉在地上，叮当一声。

剩下的五个冲上来。苏新皓没有退，一拳打在第二个人的下巴上，下巴脱臼了。

那人张着嘴往后倒，第三个人从侧面扑过来，苏新皓抬腿踹在他膝盖上，腿骨咔嚓一声。

第四个人的拳头从他耳边擦过去，他偏头躲开，反手一拳砸在对方太阳穴上。

那人眼珠往上翻，身子一软，瘫在地上。

第五个人转身要跑，苏新皓一把拽住他的后领，把他拽回来，膝盖顶在他肚子上。

第六个人站在最后面，手里拿着刀，但不敢上前。

苏新皓看着他，没有往前走，也没有往后退。

白衬衫上的血在灯光下格外刺眼，暗红色的，一块一块的，从胸口一直溅到腰际。

苏新皓“告诉严浩翔，”
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往那人脸上落了两秒。

苏新皓“——就说，我苏新皓说的。以后离我姐远一点。”

那个人站在那里，腿在抖。他知道，如果严浩翔知道今天的事，他会死。因为严浩翔不会留一个“让苏新皓看见脸”的人活着。

路灯下，苏新皓没什么表情。

那种“什么都没有”的目光比刀子还让人害怕，因为一个愤怒的人会喊、会叫、会打。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，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，你只知道他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
那人转身跑了。

苏新皓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手指在流血，指节上破了一块皮，血从伤口渗出来，顺着指缝往下淌，滴在青石板上，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。

苏若棠从墙角跑过来，跑到他面前，上上下下地看他。

苏若棠“没事吧？”

她的声音在抖，手也在抖，想去摸苏新皓的脸，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。

苏新皓“这几个人不是冲钱来的，”

苏新皓把袋子递给她。

苏新皓“是冲你来的。”

苏若棠接过袋子，攥在手里。

苏新皓的白衬衫上全是血，腰侧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，衬衫破了一个口子，血从口子渗出来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
她看着那片湿痕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路灯从头顶泻下来，落在苏新皓身上，白衬衫上的血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
苏若棠看着那些血迹，手里攥着那只破了口的袋子，香水味从袋口散出来，一阵一阵的，浓得让人发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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