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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祠堂出来的时候,下雨了。
苏谨言跪了三个时辰,膝盖已经没了知觉。
他扶着门框站起来,腿打颤,站不稳,往前迈了一步,差点跪下去。
苏新皓扶了他一把,手托在他胳膊肘下面。
苏谨言站了一会儿,等那阵晕劲儿过去,才松开苏新皓的手,一步一步往台阶下走。
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像雾。
苏谨言走在雨里,没有打伞,步子很慢,每走一步都顿一下。
雨水落在他肩上,把他褂子的肩头洇湿了一片,从肩头一直漫到胸口。
苏新皓跟在后面,也没有打伞。
苏谨言“新皓哥哥,对不起,是我连累你了。”
苏谨言低着头,肩膀在抖,不知道是冷还是哭。
苏新皓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他旁边。
苏新皓“不是连累。”
他说。
苏新皓“你是我弟弟。”
苏谨言的眼泪掉下来了,和雨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。
苏新皓把手伸进口袋里,掏出一块手帕,递过去。
苏谨言接过去,攥在手里。
苏新皓转身走了。
苏新皓回到自己房间,关上门。
他没有开灯,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的雨。
他的脊背有点弯。不是驼背,是站久了就会这样。
他在书房坐了一整天,又在祠堂站了几个时辰,腰背僵得像一块木板。
他把手伸到身后,揉了揉后腰,按了两下,皱了皱眉。
苏新皓“嘶——”
他吸了一口气,把手放下来,撑着窗台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窗外的雨。
雨丝斜斜地扫过来,落在窗户纸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,慢慢地往外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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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梨等了半天,终于看到沈念夕回来了。
她站在回廊上,手里撑着一把伞。
雨还在下,细细密密的,她的布鞋已经湿了,鞋面上全是水,裙摆也湿了一圈,贴在腿上。
沈念夕从回廊另一头走过来,身上的褂子湿了大半,头发贴在额头上,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丁梨跑过去,把伞举到她头顶,伞面不大,两个人挤在一起,肩膀挨着肩膀。
丁梨“你怎么不打伞?”
丁梨的声音带着气。
沈念夕“没带。”
她说。
丁梨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,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。
她的青绸褂子肩头湿了一片。
丁梨“你等着,我去给你熬姜汤。”
丁梨说完转身就走。
过了一个时辰,丁梨端着一碗姜汤推门进来。
沈念夕已经换好了衣裳,坐在床沿上。
丁梨在她旁边坐下来。
丁梨“你说你帮小少爷干嘛?”
丁梨“他可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。今天跟这个打,明天跟那个打,哪次不是三少爷去给他擦屁股。”
沈念夕“他不是调皮捣蛋。”
丁梨“那是什么?”
沈念夕“他是在我被人骂的时候,站在我前面。”
丁梨叹了口气,把姜汤端起来递给她。
丁梨“你这个人,”
她说。
丁梨“谁对你好一点,你就恨不得把命都给人家。”
沈念夕“他只是没有对我不好。”
丁梨“那你呢?你对自己好过吗?”
沈念夕“我对自己挺好的。”
她说。
姜汤呛得她咳了一下。
丁梨看着她,没有拆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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