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-
沈念夕出院那天,天下了点小雨。
她换上了自己那件蓝底白花的褂子,领口磨出了毛边,袖口挽了两道,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。
她把头发扎紧了,碎发用卡子别住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床头柜上那堆东西还在。
她把隔壁床女人床头柜上的那只搪瓷杯拿起来,把洋点心盒子拆开,一块一块地码进搪瓷杯里,码到杯口。
女人躺在隔壁床上,脚还吊在半空中,头偏过来看着她。
龙套“你干嘛呢?”
沈念夕“给你留着。”
沈念夕把抽屉推上。
龙套“你倒是心疼心疼你自己。”
沈念夕“我会的。”
她骗了人。
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骗人,她不会心疼自己。
---
医院门口,老孙的车已经等着了。
丁梨坐在后座,把脸贴在车窗上,她看见沈念夕从医院大门出来,推开车门就往下跳。
丁梨“念夕!”
丁梨跑过来,一把抱住她。
沈念夕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,手里的布包差点掉了。
丁梨抱得很紧,胳膊箍着她的肩膀,下巴抵在她肩窝里。
沈念夕没有动,站在原地,让丁梨抱着。
丁梨“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丁梨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,含糊不清的,带着哭腔。
沈念夕伸出手,拍了拍她的背。
丁梨自己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又吸了吸鼻子,拽着沈念夕的胳膊往车那边走。
丁梨“行了行了,上车吧,老孙等着呢。”
沈念夕被她拽着往前走,丁梨的手攥着她的胳膊,攥得很紧。
老孙站在车旁边,把后座的门拉开,丁梨先钻进去,沈念夕跟着坐进去,布包放在膝盖上。
老孙发动了引擎,车开了。
丁梨坐在沈念夕旁边,偏着头看她。
沈念夕“你看什么?”
丁梨“看你有没有少块肉。”
丁梨又看了一眼她额角的疤。
丁梨“府上的人都传,说你被烧得不轻,脸都毁了。我吓得几晚上没睡着。”
沈念夕“你是听他们的,还是听我的?”
丁梨“我当然听你的。”
她伸出手,挽住沈念夕的胳膊。
丁梨“你以后别吓我了。”
沈念夕“嗯。”
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