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”巨响声中,藏书阁的地板彻底崩塌。顾晏之在坠落的瞬间,将沈晚卿死死护在怀里,两人翻滚着跌入下方的黑暗深渊。碎石与断木如雨点般砸落,烟尘瞬间弥漫了整个地穴。
“咳咳……”沈晚卿挣扎着爬起,顾不得身上的剧痛,急忙去摸身旁的顾晏之,“晏之哥哥!你怎么样?”
“我没事,只是腿被压住了。”顾晏之的声音有些虚弱,他费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断梁,借着从头顶破洞透下的微弱火光,环顾四周。这里竟是藏书阁地底的废弃地牢,不知荒废了多少年,四周布满蛛网,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霉味。
“李大人!王伯!”顾晏之大声呼喊。
不远处传来几声呻吟,那几名忠心的衙役和王伯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,只是李大人受了重伤,昏迷不醒。
“我们被困住了。”王伯看着头顶那深不可测的洞口,绝望地说道,“出口被堵死了。”
就在这时,沈晚卿突然惊呼一声:“这是什么?”
她从身下湿滑的泥土中,拔出了一截被压扁的竹筒。竹筒早已腐朽,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,竟是一叠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残破纸页。
顾晏之接过纸页,借着火折子的光仔细辨认。那些字迹虽然残缺不全,却让他瞳孔骤缩。
“这是……兵部的密函?”顾晏之的手指微微颤抖,“上面记载着……赵虎私通北疆敌国,以军粮换取兵器?这日期……竟是半年前的事!”
“什么?私通敌国?”王伯吓得面如土色,“这……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!怪不得……怪不得他要死守姑苏,原来他是想造反!”
“不仅如此,”顾晏之指着纸上模糊的印章,“这上面还有兵部某位大人的私印。赵虎不过是个傀儡,他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!这半卷残函,就是赵虎当初灭口戏班、火烧藏书阁也要销毁的真正罪证!”
众人听后,皆倒吸一口凉气。这小小的残卷,竟牵扯出如此惊天的阴谋。
“必须把这东西带出去!”顾晏之将残卷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这不仅是赵虎的罪证,更是扳倒他背后势力的关键。”
然而,就在这时,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从地穴深处传来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那声音极有节奏,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泥土中蠕动,又像是无数双手在疯狂地挖掘。
“是什么东西?”沈晚卿紧紧靠在顾晏之身边,警惕地望向黑暗深处。
顾晏之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作为画师,他对声音的敏感度异于常人。他发现那声音并非来自一处,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,且越来越近。
“不对劲。”顾晏之猛地站起身,顾不得腿上的伤痛,“这地穴……怕是不止我们这一群‘客人’。”
话音未落,地穴角落的一处墙壁突然轰然倒塌。烟尘散去,众人惊恐地发现,那里竟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而洞口外,并非他们想象中的地道,而是一双双闪烁着贪婪与凶残光芒的眼睛。
“是盗墓贼?还是……赵虎的私兵?”王伯颤声问道。
“都不是。”顾晏之脸色凝重,他看清了那些人的装束——那是一群身穿破烂戏服、手持铁镐的亡命之徒。他们的眼神空洞,动作机械,仿佛行尸走肉。
“他们是……戏班失踪的班底!”沈晚卿突然惊叫出声,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悲痛,“师兄?师姐?你们怎么……”
那些人听到声音,动作微微一滞,随即发出一阵嘶哑的低吼,挥舞着铁镐,如同潮水般向顾晏之等人涌来。
“他们被控制了!”顾晏之拔出长剑,将沈晚卿护在身后,“小心!这地穴有古怪!”
危机并未解除,反而随着这半卷残函的出现,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顾晏之握紧手中的剑,看着眼前这群昔日的戏子,心中明白,这场暗战才刚刚开始。而那奇怪的挖掘声,依旧在地穴深处回荡,仿佛某种巨大的阴谋正在破土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