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白昼越来越短,傍晚天黑得格外早,夕阳落山的速度快得惊人,傍晚六点半,天空就彻底蒙上一层灰蓝色的暮色,教学楼走廊亮起暖白色的照明灯,驱散了暮色带来的沉闷,教室里桌椅整齐摆放,黑板角落写着密密麻麻的每日作业清单,熟悉的紧绷学习氛围,重新包裹住每一个学生。
秋假归来,所有人的心都还没收回来,一连两天课堂上都弥漫着淡淡的慵懒,上课走神、课间打闹、趴在桌上补觉的学生比比皆是,班主任林江看在眼里,却也没有过多苛责,只是周二班会课上简单叮嘱了几句,让大家尽快收心回归学习状态。
周二白日课程平稳度过,转眼就到了傍晚课前自由活动时间——六点至六点四十,是晚修正式开始前四十分钟的空档,不用上课,不用上交手机,是一整天校园生活里最自由、最放松的一段时间。
秋风从敞开的后窗灌进教室,卷起桌角散落的试卷边角,窗外桂花树早已只剩零星残花,香气淡了大半,却依旧有浅浅清甜萦绕在空气里。
林晓晓傍晚返校后就直接回到了四班,傍晚课前这段空闲时间,没法再过来找周予一闲聊,四人秋日公园结伴出游的热闹,暂时被分割成了二班与四班两个独立的小圈子。
二班教室里彻底炸开了闲趣的氛围,没有老师看管,前后门都敞开着,走廊里充斥着各班学生嬉笑打闹的声音,教室里大半同学都放下了笔,彻底摆烂放松。
后排几个男生早就按捺不住贪玩的心,蔡辰率先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,抬手拍了拍同桌宋乐的胳膊,声音压得不算太低,带着少年藏不住的雀跃:“别写卷子了别写了,写了一整天题脑子都僵了,来打牌消遣一会儿,趁着晚修还没开始,抓紧摸两把。”
宋乐当即放下手中的黑笔,身子往后一靠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,一脸解脱:“早就不想写了,整天刷题刷题,假期刚过完又卷起来,谁受得了,正好打牌放松一下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,瞬间吸引了周边一大片同学的目光。
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沈倦,原本单手撑着下巴,目光散漫地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,听到打牌两个字,散漫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,立刻偏过头看向后排两人,懒懒开口,嗓音带着刚睡醒一般的沙哑:“带我一个。”
他本就不爱一直埋头刷题,秋假刚结束,更是半点学习的心思都没有,相比于枯燥的数理化习题,打牌显然有趣百倍。
坐在沈倦身侧的江逾白,始终安安静静低头看着桌面的错题本,指尖握着笔,一笔一划工整誊抄着错题解析,身姿挺拔端正,周身自带一股沉静温柔的气场,周遭喧闹的嬉闹声仿佛都无法打扰到他分毫。
他听见了沈倦的话,笔尖微微一顿,却没有抬头,只是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,继续安静做着自己的事。
周予一坐在两人斜前方,听到打牌也瞬间来了兴致,当即转过身,趴在沈倦的课桌边缘,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后排的扑克牌,清亮的声音满是期待:“加我一个加我一个!我也玩!反正现在也学不进去,打牌打发时间刚刚好!”
短短片刻,打牌小队直接凑齐四人:沈倦、周予一、蔡辰、宋乐。
四人迅速挪动桌椅,把四张课桌拼在一起,围成一个小小的牌局角落,躲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,刚好有窗帘遮挡一部分视线,方便偷偷摸牌,避开偶尔路过走廊的值班老师。
蔡辰麻利拆开扑克牌外包装,哗啦啦一声洗牌,卡牌碰撞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,在喧闹的教室里格外清晰。他手法熟练地切牌分牌,一边分牌一边随口闲聊:“就打最简单的斗地主,规则简单,不用费脑子,主打一个放松,谁输了谁负责明天早自习帮大家带早餐就行。”
“可以,这个惩罚我接受。”周予一拿到手牌,低头看了一眼,立马兴致勃勃地开口,指尖飞快整理着手里的牌,“我打牌运气一向不差,你们小心点,别一直输。”
宋乐嗤笑一声,一脸自信:“少吹牛,上次课间打牌你可是连输三把,还想赢我们?”
两人立刻拌起嘴,牌局还没开始,气氛就已经热闹起来。
沈倦慵懒地靠在椅背上,双腿随意伸着,单手接过自己的手牌,漫不经心地低头扫了一眼,眉眼散漫,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,薄唇轻启,淡淡出声:“随便玩,输赢无所谓。”
话虽这么说,可他眼底闪烁着细碎的玩趣,指尖捏着卡牌,坐姿都比刚才发呆时精神了不少。
全程只有江逾白,独自坐在旁边没有挪动位置,依旧留在自己原本的座位上,没有加入牌局,也没有出声打扰。
他微微侧过头,安静看着身旁专心打牌、眉眼都染上鲜活笑意的沈倦,目光温柔绵长,没有半点不耐。
沈倦打牌的时候格外专注,平日里总是慵懒无神的眼眸此刻亮得很,出牌干脆利落,偶尔赢下一局,嘴角会勾起张扬又肆意的浅笑,少年意气尽显无遗。他玩得投入,全程没有空暇去翻看桌上的复习资料,摊开的物理错题集、数学压轴题卷子,全都安安静静躺在桌面,一页都没有翻动。
江逾白低头看了一眼沈倦杂乱的桌面:试卷胡乱堆叠,错题本空白大半,上课记录的笔记东一块西一块,知识点杂乱无章,马上就要迎来本周小测,以沈倦懒散不爱整理笔记的性子,考前复习一定会手忙脚乱。
他沉默片刻,轻轻伸出手,将沈倦桌面上散乱的试卷一张张收拢整齐。
指尖不经意碰到沈倦放在桌边的手背,两人同时一顿。
沈倦出牌的动作猛地停住,偏过头看向身旁低头整理资料的江逾白,眼底还带着打牌时未散去的兴致,哑声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疑惑:“怎么了?”
江逾白抬眸,温润的目光直直看向他,声音轻轻浅浅,温柔又平和,没有责怪,没有催促,只是如实说道:“你桌面太乱了,等下晚修想复习,都找不到卷子。你安心打牌,我帮你整理。”
没有劝他不要打牌,没有让他放下扑克去学习,只是安安静静帮他收拾好所有学习资料,给他留足了玩乐的空间。
沈倦心头微微一暖,耳尖悄悄泛起浅淡的薄红,原本张扬肆意的眼神柔和了几分,喉结轻轻滚动一下,收回自己的手背,乖乖转回头继续打牌,嘴上却还是嘴硬:“不用麻烦,我自己晚点收拾就行,你不用管我,专心学你的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江逾白轻轻摇头,语气始终温和,指尖继续有条不紊地分类试卷,“我做题累了,刚好动动手指休息一下,你好好玩就好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多言,专心帮沈倦梳理桌面所有复习资料。
他按照科目,把数学、物理、化学、语文、英语试卷分开堆叠,将课堂笔记按日期排序,空白错题本翻到对应知识点页面,把老师上课反复强调的高频考点,用浅色荧光笔轻轻标注出来,字迹清秀工整,一目了然。
一旁牌局的喧闹还在继续,嬉笑、出牌声、懊恼的叹气声此起彼伏。
“三带一!”
“要不起!”
“完了,我没牌了,输了输了,明天早餐我包了。”
蔡辰输掉一局,懊恼地拍了一下桌子,满脸无奈。
宋乐哈哈大笑,语气得意:“说了打不过我们,还不信。”
周予一鼓着腮帮子,不甘心地整理手牌:“再来一把,下一把我肯定能翻盘!”
沈倦偶尔跟着笑两声,注意力全程放在牌局之上,彻底放空大脑,抛开所有学习压力,享受着课前短暂的快乐。而他身侧的江逾白,自成一方安静的小世界,一边慢条斯理整理资料,一边时不时分神看向沈倦,看着少年毫无顾忌肆意玩乐的模样,眼底盛满纵容的温柔。
江逾白向来自律,永远清楚自己该做什么,永远沉稳上进,可面对贪玩散漫的沈倦,他从来不会用自己的标准去约束对方。他懂沈倦平日里看似无所谓,实则学习压力也很大,年级排名始终和自己紧紧咬住,彼此既是对手,也是最亲近的人,难得空闲放松,没必要逼着他时时刻刻埋头学习。
四十分钟的课前空闲时间,就在一静一动的反差里悄然流逝。
喧闹的打牌声戛然而止,教学楼准时响起晚修开始的电铃声,铃声悠长刺耳,响彻整栋教学楼,瞬间拉回所有同学涣散的心思。
走廊上乱跑的学生纷纷冲回教室,各班门窗全部关闭,值班老师拿着巡课记录本,开始逐层楼道巡查,晚修正式开始,全场必须保持绝对安静,禁止一切闲聊、小动作与娱乐活动。
蔡辰立刻慌张地收起扑克牌,想要塞进桌肚最深处,压低声音慌张说道:“完了完了,晚修开始了,老师马上过来巡课,扑克赶紧藏好,千万别被抓到。”
“慌什么。”沈倦神色淡定,丝毫没有慌乱,指尖随意敲了敲桌面,眼底闪过一丝不服输的玩性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围坐打牌的四人能听见,“第一节晚修是自习,没有任课老师进班,只有值班老师偶尔路过窗边,低头趴着一点,根本看不见,再来两把,打完这局就彻底收起来。”
他还没玩尽兴,好不容易放松下来,根本不想立刻收起扑克回归枯燥的刷题状态。
周予一也意犹未尽,连忙点头附和:“对对对,就再打两把,很快的,值班老师只是路过,不会停下来查桌肚,小心一点就没事了。”
蔡辰和宋乐对视一眼,终究抵不过贪玩的心思,纷纷点头同意。
四人不动声色地重新拼好课桌,身子微微压低,上半身全部趴在桌面上,用厚厚的书本立在桌前当做遮挡挡板,完美挡住窗外值班老师的视线,在书本高墙的掩护下,悄无声息继续打起了牌。
卡牌依旧是轻轻发出碰撞声,所有人都刻意压低说话音量,用气音交流,整场牌局变得隐秘又刺激。
沈倦微微垂着眼,长睫落下一片浅影,专注看着手里的牌,压低嗓音,气音低沉磁性:“我出对子。”
周予一皱着小脸,小声用气音回复:“不要。”
宋乐指尖捏着卡牌,轻声回应:“管上。”
狭小的后排角落,四人屏住呼吸,偷偷进行着晚修违禁的娱乐活动,心跳都跟着微微加快,比课前明目张胆打牌多了几分隐秘的乐趣。
江逾白坐在一旁,全程清晰目睹了一切。
他已经彻底帮沈倦整理好了所有复习资料,标注好考点、分好科目的试卷整整齐齐码放在桌面左侧,一目了然,方便沈倦之后随时翻看。做完这一切,他没有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习题,而是侧着身,安静陪着沈倦。
他没有劝阻,没有出声提醒老师会巡课,只是默默抬起自己桌上最厚的两本教辅书,轻轻挪动位置,往沈倦那一侧多挡了一部分视线,进一步加高遮挡的书墙,替沈倦遮住窗外路过的视线,不动声色地帮他打掩护。
做完这个动作,他重新坐直身子,拿起自己的笔,安静刷题,却始终留着一分注意力,留意走廊窗外的脚步声。
只要有值班老师的脚步声靠近窗边,江逾白就会轻轻用手肘碰一下身旁的沈倦,动作极轻,毫无痕迹。
第一次脚步声靠近时,沈倦正准备出牌,感受到胳膊轻柔的触碰,瞬间心领神会,立刻把手牌全部塞到桌肚底下,低头拿起笔,装作认真看题的模样,神色自然散漫,半点看不出刚刚偷偷打牌的痕迹。
值班老师的脚步在窗边停顿两秒,扫视了一圈教室后排,见所有人都低头伏案学习,没有异常动静,便径直离开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江逾白才再次轻轻碰了碰沈倦的胳膊,示意安全。
沈倦抬眸,侧过头看向身旁从容淡定、默默帮他望风的江逾白,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,心跳无端乱了一拍。
昏暗安静的晚修教室,头顶白炽灯散发着清冷的白光,周遭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,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学,只有他们这个小小的角落,藏着独属于少年人的隐秘贪玩,还有无人知晓的温柔偏袒。
“多亏你了。”沈倦凑近几分,压低气息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开口,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江逾白的耳廓,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,“你不用一直帮我望风,安心写你的题就行。”
江逾白笔尖一顿,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年,两人距离极近,眉眼清晰相对,他眼底温柔不变,轻声用气音回复:“没事,我做题不分心。你小心一点,别太投入,被抓到会记名扣分。”
学校纪律严明,晚修违禁打牌属于严重违纪,一旦被值班老师抓到,不仅要当众没收扑克,还要登记班级姓名,扣除班级量化分,还要被班主任林江单独约谈批评,麻烦一大堆。
沈倦自然清楚后果,可有江逾白在身边望风兜底,他心底莫名格外安心,玩性更盛,却也听话地收敛了几分动静,出牌动作变得更轻,说话声音压得更低。
牌局继续进行,后排四人配合默契,全程有惊无险。
蔡辰一边出牌,一边小心翼翼抬头瞥了一眼窗外,又看了看全程安静旁观、默默望风的江逾白,心里忍不住感慨,趁着出牌间隙,极小声开口吐槽:“还是江神定力强,我们都忍不住打牌,你居然一点都不心动,全程埋头学习,学霸果然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在所有人眼里,江逾白永远自律、克制、上进,永远不会参与这种违反纪律的小事,是老师眼里最省心的模范学生。
江逾白闻言,轻轻摇了摇头,目光下意识落在沈倦侧脸上,语气平淡温和,低声回应:“不是不心动,只是不想玩。”
他不是天生不爱玩乐,只是所有玩乐的心思,都只会放在独处的时候。比起打牌,他更愿意看着身边人开心,更愿意帮贪玩的沈倦收拾烂摊子、帮他规避风险。
宋乐也小声接话:“江神也太宠沈倦了吧,刚才一直在帮我们挡视线,还一直帮沈倦看老师,也太够意思了。”
周予一趴在桌上,偷偷抬眼看向两人,早就看透了一切,嘴角憋着淡淡的笑意,看破不说破,低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手牌,安安静静不打扰两人。
沈倦被众人直白的调侃说得耳尖发烫,明明平日里嚣张张扬,此刻却莫名有些局促,连忙转移话题,压低声音催促:“别闲聊了,快出牌,专心打牌,小心被老师听见说话声。”
他嘴上故作镇定,握着卡牌的指尖却微微收紧,心底翻涌着细碎的暖意。
他向来自由散漫,随心所欲,做事从来不管后果,一直都是别人迁就他、包容他,可只有江逾白,永远不动声色地站在他身后,包容他所有的贪玩和任性,帮他收拾杂乱的桌面,帮他躲避老师的巡查,不指责他违纪,不逼迫他学习,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,护住他所有年少的小放肆。
晚修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窗外夜色彻底浓稠,晚风持续拍打着玻璃窗,室内安静至极,唯有后排偶尔极其轻微的卡牌声响。
两节晚修,四人偷偷打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的牌,全程靠着江逾白精准的望风,一次都没有被老师发现。
直到距离晚修下课仅剩最后二十分钟,沈倦才彻底收起最后的玩性,把扑克牌叠整齐,悄悄塞进自己书包最底层,彻底藏好,再也没有拿出来。
牌局彻底结束,蔡辰和宋乐连忙把课桌挪回原位,坐直身体,拿起习题假装认真刷题,快速收敛所有小动作,回归晚修该有的状态。
周予一也转过身,坐回自己的座位,伸了个懒腰,悄悄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转头看向后方两人,用气音小声说道:“终于结束了,吓得我手心一直冒汗,偷偷打牌也太刺激了,下次再也不敢了。”
说完,她低头投入到习题之中。
喧闹彻底平息,后排重新回归安静。
沈倦转头看向身侧的江逾白,看着少年依旧端正温柔的侧脸,看着桌面上整整齐齐、标注清晰的复习资料,心里又暖又软。
他自己懒懒散散,从来不爱整理笔记和试卷,每次复习都一团糟,可江逾白总会默默帮他打理好一切,把所有杂乱的东西梳理得井井有条。
“今晚谢谢你。”沈倦侧过身子,凑近江逾白,声音压得很低,真诚又认真,没有平日里的玩笑和嘴硬,“帮我整理资料,还一直帮我望风。”
江逾白放下手中的笔,转头看向他,眉眼弯弯,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,声音轻柔,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:“不用谢,我们之间不用讲这些。不过下一次,还是尽量不要晚修打牌了,风险太大,万一被抓到,对你影响不好。”
他可以纵容沈倦一次贪玩,可以帮他兜底掩护,但依旧会担心他被老师处罚,担心他受到纪律处分。
沈倦乖乖点头,难得没有顶嘴,也没有傲娇反驳,老老实实应下:“知道了,下次晚修不玩了,课前空闲偶尔玩一会儿就行。”
他愿意听江逾白的话,愿意收敛自己的肆意,只因为说话的人是江逾白。
江逾白看着他听话的模样,眼底笑意更深,随即伸手,指尖点了点桌面上整理好的资料,耐心叮嘱:“你的物理错题我帮你分好了,本周小测大概率会考同类题型,荧光笔标黄的都是高频考点,你下课之前抽空看一遍,不用刷太多新题,吃透错题就足够了。”
他不光整理好了资料,还提前帮沈倦划好了复习重点,连复习规划都一并帮他做好。
沈倦低头看向整齐干净的桌面,分门别类的试卷、清晰醒目的考点标注、条理分明的错题排序,每一处细节都藏着江逾白独有的细心。
他平日里成绩稳居年级前列,头脑聪明,就算不复习,考试分数也不会太低,可江逾白依旧会认认真真帮他做好所有复习准备,生怕他少考一分。
“你总是这么细心。”沈倦看着他,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,“你每天自己学习任务那么重,还要花时间帮我整理这些,会不会耽误你自己的进度?”
“不会。”江逾白轻轻摇头,目光坦然又温柔,“整理你的资料,用不了多少时间,而且帮你梳理知识点的同时,我自己也能重新巩固一遍,一举两得。”
这是他温柔又妥帖的借口,只是不想让沈倦心里有负担。
晚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,拂动两人额前的碎发,白炽灯的光落在两张少年干净的脸庞上,静谧又美好。
前排同学低头刷题,笔尖沙沙作响,无人留意后排角落无声的温柔对视。
沈倦看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江逾白,忽然开口,压低嗓音,轻声问道:“刚才他们都说你宠我,你承认吗?”
少年眼底带着一丝狡黠,带着年少独有的直白试探,心跳悄悄加快,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答。
江逾白耳尖微微泛红,澄澈的眼眸直直望着沈倦,没有躲闪,没有回避,沉默两秒,轻轻应声,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:“嗯,承认。”
毫无掩饰,直白坦荡。
他从来都不掩饰自己对沈倦的偏爱,从秋假结伴出游的一路迁就,到如今晚自习默默帮他望风、整理资料、包容他所有贪玩放肆,他所有的例外和温柔,全都给了沈倦一个人。
沈倦心口猛地一颤,整片心底都被暖意填满,张扬散漫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,露出干净又真切的笑意。
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安静坐好,拿起桌上江逾白帮他整理好的物理错题本,低头认真翻看。
以往一看错题就头疼浮躁的他,此刻看着清秀工整的批注,看着温柔细心的标注,竟然格外静下心来,一页一页认真研读,半点都不觉得枯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