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随着我和弟弟渐渐长大，家里的负担也越来越重。自弟弟四岁那年起，父亲便跟随村里的大伯小叔们外出做泥瓦工，母亲独自一人肩负起照料我和弟弟的重任。自从父亲离开后，弟弟愈发懂事起来，不仅会帮我和母亲跑腿、摘菜，还会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。穿越后的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变得异常出色，语文课文读上一两遍就能背得滚瓜烂熟，数学题目由于难度不大，因此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。这些年里，父亲在外打工，只有过年时才会回家一趟，平日里为了省下车费几乎不再回来。转眼间，我即将小学毕业，弟弟也要步入小学的门槛，家里的经济压力愈发沉重。今年春节过后，母亲与父亲商量决定，她也打算跟着父亲一同外出务工，将我和弟弟托付给外公外婆照顾，由他们每月提供生活费用。外公外婆年事已高，母亲在家排行最小，上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。舅舅舅妈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现在与外公外婆同住，舅舅曾经当过民兵，如今担任村委书记，家庭条件比我家里好一些。经过商议，在过年拜年期间已经和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说好了此事。于是母亲在暑假来临前整理好了行李，家里的田地则交给二伯家耕种，二伯每年替我们支付田亩税。就这样，离别的日子悄然而至，母亲不停地叮嘱我，要自己照顾好自己，好好读书，多帮助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干些家务活，还反复告诫弟弟要听从姐姐与长辈的话，不要淘气，更要保护好姐姐，不让任何人欺侮她。尽管当时并不知这句话竟成了弟弟铭记一生的话语，但那时的我还只是默默地点着头，心中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，鼻子也不争气地发酸起来。临行之际，母亲往我的口袋里塞了一些零钱，告诉我如果想念爸爸妈妈了，可以带弟弟去商店打电话，有时也可以写信。看着母亲离去时不断落泪的模样，我的泪水终于再也抑制不住，哗啦啦地涌出。这是两世以来第二次经历别离，第一次是父亲外出打工时，当时的我亦十分难过。回想起父亲在家的日子，虽然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，但对我们的爱意总是通过行动体现出来。每当他在外面做工时，主家通常会在休息间隙准备茶点如饼干、糖果、花生、瓜子等供工匠们享用，而父亲却总把这些美食装进布袋带回家中留给我和弟弟吃，并且嘱咐我们要记得给母亲留一些她所喜爱的花生瓜子。另外，每当新房建好需安放房梁时，主家往往会在梁上撒下些茶点及小额红包作为吉祥寓意，其中最小数额为一毛两毛，最大不超过五毛，同时还会额外发放一定金额的红包以示感谢，数额通常在一元至十元之间。父亲回来后总是把捡到的小红包分发给我们兄弟俩作为零花钱，至于较大面额的则交给母亲保管。起初母亲本想替我们存起来，但父亲坚持认为应该让孩子们自行支配。每次拿到小红包之后，弟弟都会将收到的一两毛甚至五毛钱交给我保存起来。当意识到车子已经远去直至消失不见后，内心那份不舍的情绪才缓缓收敛起来。舅舅舅妈怕弟弟因为思念母亲而在第一晚哭泣，提议带着他睡觉，但他却拒绝说：“我想跟姐姐睡。”我则说道：“可以一起睡，但是不可以尿床哦，要是尿床了就只能跟表哥挤一张床去了。”那一夜，有我的陪伴下，弟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或负面情绪，也让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宽心不少，至少不用担心他会因想念母亲而夜不能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