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码头旧仓库区笼罩在浓重的、带着咸腥气的海雾中。废弃的集装箱像巨大的、生锈的积木,杂乱地堆叠在黑暗里,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。远处有货轮低沉的汽笛声传来,更添几分诡秘。
许清寒站在约定地点——三号仓库的侧门外。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西装,外面罩了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风衣,几缕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海风吹拂着她的衣摆和发丝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她没有带武器——肥龙明确要求“净身”见面。但她知道,自己身体的每一处关节,都可以成为致命的武器。藏在袖口的特制刀片,鞋跟里的微型电击器,以及……植入皮下、只有她自己知道位置的追踪和紧急呼救装置。这是她答应参与计划时,对李振涛唯一的要求:一旦她发出信号,或者生命体征出现危险波动,外围待命的突击队必须立刻行动,不计代价。
她赌的,是“红姐”和江知晚之间的利益纽带,没有牢固到可以无视警方全力围剿的程度。她也赌,自己在江知晚那里的“价值”,足以让她们暂时按捺住杀意。
侧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微弱的光。许清寒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仓库里空旷阴冷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机油和陈年海水的混合气味。几盏昏暗的应急灯挂在锈蚀的钢梁上,投下惨白的光晕。仓库中央,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椅子。肥龙正坐在桌子一侧,紧张地搓着手。他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壮、面无表情的光头男人,穿着紧身黑T恤,肌肉贲张,眼神凶悍,一看就是打手。
桌子另一侧的主位上,坐着一个女人。
女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,保养得宜,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暗红色丝绒套装,颈间戴着一串品相极佳的珍珠项链,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。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,姿态优雅,像是在高级餐厅里享受下午茶。但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里,却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一种精明的、带着审视和评估的冰冷。
这就是“红姐”。
看到许清寒进来,红姐放下茶杯,抬了抬手。那个光头打手立刻上前,动作粗鲁地对许清寒进行了搜身。从头到脚,连头发和口腔都没有放过。确认她身上没有武器和电子设备(皮下植入物没有被发现)后,光头退回到红姐身后,像一尊沉默的门神。
“许小姐,请坐。”红姐开口,声音低沉悦耳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。
许清寒在她对面坐下,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审视。
“肥龙说,你有笔大生意要跟我谈。”红姐慢慢搅动着杯里的红茶,“不过,我这个人,做生意最看重两点:安全,和……诚意。肥龙应该跟你说过规矩了。”
“说了。”许清寒点头,“东西带来了吗?”
红姐微微一笑,朝光头使了个眼色。光头走到旁边一个堆着破烂油布的角落,拖出来一个麻袋。麻袋在地上蠕动,发出沉闷的呜咽声。
光头解开麻袋口,从里面拖出一个被五花大绑、嘴里塞着布团、满脸惊恐和泪痕的中年男人。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,正是许清寒提供给肥龙的那个目标——代号“鼹鼠”的走私中间商。此刻他吓得魂飞魄散,看到红姐和许清寒,更是拼命挣扎,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。
“验明正身了,确实是‘鼹鼠’。”红姐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,“右手很灵活,舌头也很能说会道,这几年靠着两边倒卖消息,赚了不少黑心钱。许小姐,请吧。”
她指了指光头。光头立刻从后腰抽出一把厚重的、闪着寒光的砍刀,刀柄上缠着防滑布。他走到“鼹鼠”身边,一脚踩住他不断挣扎的身体,手起刀落——
“啊——!!!”
凄厉短促的惨叫声被布团堵回喉咙,变成一种令人牙酸的闷响。鲜血喷溅,一只齐腕断掉的右手,掉落在肮脏的水泥地上,手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。
“鼹鼠”双眼翻白,痛得浑身痉挛,几乎晕厥。光头面无表情地踢开那只断手,又粗暴地捏开他的下巴,用刀尖挑出舌头,再次挥刀!
又是一声闷响,一截暗红色的肉块掉在地上。
整个行刑过程,红姐始终慢条斯理地喝着茶,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肥龙则脸色发白,额头上渗出冷汗,不敢去看地上的惨状。
许清寒坐在那里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她的手放在桌下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带来尖锐的疼痛,帮助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,混合着红茶淡淡的香气,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[本章完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