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玉

“我捡他回来，是要他服侍我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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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传说，这世上有仙人。　　

居于缥缈之地，不见世人。

　谢征从前不相信，这世道里，百姓流离失所，战乱频发，一夜间，又不知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。

　　却从未有神出现，庇佑四方百姓。

　　神庙一座又一座地建起，神像经年累月地受着供奉，却看不见这片土地下面的累累白骨。

　　幼年时的谢征曾在神庙之中跪坐祈神许久，直到风雪飘进来，寒风彻骨，双膝麻木，也没能等待一句回应，从此以后，他便只信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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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娘……”

　　漫天的雪落着，飘进谢征的眼睛里，很快融化。他的眼眸也随之湿润泛红。

　　听说将死之人，死前会回忆起一生。

　　他没什么愿意想起的，除了幼时与母亲，父亲一同相处的日子，可那样的日子太短，又太远，只有零碎的几个画面，此刻在他的心里燃着几分暖意。

　　周边寂静，天上星星格外地亮，他静静地躺着，身上没有半点力气，耳边响起了生生柔软的语调，很像儿时母亲为了哄他而吟出的摇篮曲。

　　“娥儿雪柳黄金缕，笑语盈盈暗香去……”

　　谢征眼睛眨了眨，眼角涌出酸意，他感觉时间变慢着，此间唯他一人。

　　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正是恍惚的时候，白茫茫的景色之中忽而闯入一抹亮色。

　　一双冷淡平静的眼眸此刻低睨着他，眼中复杂透着思量。

　　谢征再次眨了下眼，那人的模样愈加清晰起来。

　　她生得很漂亮，看着年轻，身上穿的衣裳乃是浅亮色，本是略有些娇俏的模样，却因为那张冷淡得没有一点儿表情的脸而显得失色。

　　那人蹲下观摩着他的模样，谢征这才发现，这么大的雪下着，却未沾湿她的衣裳，像是天外人。

　　两人对视了一会儿，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神色，嘴角处轻轻勾起，而后他听到了她十分轻薄的声音。

　　“收了你，你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
　　后面发生了什么，谢征没了记忆，只是在失去意识之前，匆匆地闪过一个疑问。

　　为何叫“收”？

　　熙禾在西固巷很是特殊。

　　人特殊，身份也特殊，无人知道她的来历，住于这般简陋的环境下，却是个比公主还骄矜的性子。

　　她长得美，平日里见人总是端着架子，待人也冷淡，在西固巷的风评一点儿也不好。

　　樊长玉在雪地里捡到昏得不省人事的她，她便在西固巷建住下了，然后樊家夫妇就莫名其妙地死了，只留下了樊家姐妹。

　　街坊里都在传，没了樊家夫妇，樊长玉年轻小姑娘，看着柔柔弱弱，办完丧事要花不少钱，再加上一个妹妹，一个骄矜的大小姐，樊家怕是撑不了几日了。

　　那樊长宁只怕也要饿死了。

　　他们就这样等啊等，不曾想，熙禾那姑娘，也学着樊长玉，在外面捡了一个男子回来。

　　于是西固巷的流言又起，他们自个儿活不下去，又打算靠男人了。

　　谢征醒过来时觉得很奇怪，非常奇怪。

　　他的伤是在战场上留下来的，伤筋动骨，半死不活，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侥幸，却不曾想，一觉醒来竟然好了不少，虽然没有完全痊愈，但能下地，走路不成问题，也能做点活计。

　　可是，他分明伤得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