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的训练楼里，一间被特意整理出来的房间被改造成了临时复健室。房间宽敞明亮，靠墙摆放着各种专业的复健器材——有帮助腿部活动的关节训练器，有锻炼平衡能力的平衡板，还有用来增强腿部力量的沙袋和弹力带。地板上铺着厚厚的防滑垫，墙角放着一盆生机勃勃的绿萝，试图为这充斥着器械冰冷感的空间增添一丝暖意。
越前龙马坐在轮椅上，被丸井文太推进房间时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，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，给他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，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抹因未知而产生的忧虑。
“小不点，别紧张，我们一步一步来。”丸井文太蹲下身，帮他调整了一下轮椅的位置，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，“医生说了，刚开始肯定会有点不舒服，但只要坚持下去，就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越前龙马点了点头，小手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，指节微微泛白。他看着那些冰冷的器械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医生的话——“复健的过程会很痛苦，需要极大的意志力”。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，可当真正面对这一切时，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。
幸村精市、不二周助和柳莲二也在房间里。幸村站在窗边，目光温和地看着越前，像是在给他无声的鼓励；不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本关于运动复健的书，显然是做了不少功课；柳莲二则拿着笔记本和笔，准备记录越前复健的每一个数据，这是医生特意叮嘱的，以便随时调整复健方案。
“越前，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关节活动开始。”不二周助站起身，走到越前身边，指着旁边的关节训练器，“医生说，先慢慢活动膝盖，让它适应一下，避免突然受力。”
越前龙马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丸井文太小心翼翼地将他从轮椅上扶起来，让他靠在旁边的栏杆上，然后轻轻解开他膝盖上的固定带。石膏已经拆掉了，露出了下面依旧有些肿胀的膝盖，皮肤上还能看到清晰的手术疤痕，触目惊心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丸井文太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。
越前龙马咬了咬下唇，眼神坚定：“嗯。”
在医生的远程指导下（医生特意发来了详细的视频教程），不二周助扶着越前的腿，开始帮他慢慢活动膝盖。起初只是很小幅度的弯曲，越前龙马咬着牙，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但他没有出声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有没有特别不舒服的地方？”不二周助一边动作，一边轻声问道。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越前龙马的声音有些发紧，显然已经开始感受到疼痛了。
丸井文太站在一旁，看着越前紧蹙的眉头和发白的嘴唇，心疼得不行，却又知道不能心软，只能在心里默默为他加油。柳莲二则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：“第一次关节活动，角度5度，持续时间1分钟，受试者出现轻微疼痛反应，出汗量增加……”
随着活动幅度一点点加大，疼痛也越来越剧烈。那不是平时摔倒或者碰撞产生的钝痛，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骨头和神经的剧痛。每动一下，都像是在撕裂伤口。
“啊——”当膝盖弯曲到一定角度时，越前龙马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，眼泪瞬间涌了上来，模糊了视线。
“小不点！”丸井文太连忙想停下来。
“别……别停……”越前龙马喘着气，咬着牙说道，“继续……”他不想刚一开始就放弃。
不二周助犹豫了一下，看了看越前痛苦的表情，又看了看视频里医生指示的角度，还是咬了咬牙，继续帮他活动。
“痛……好痛……”越前龙马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，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，抓着栏杆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，甚至有些扭曲。那撕心裂肺的疼痛，远超他的想象，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掉。
终于，在达到医生要求的角度后，不二周助停了下来，轻轻帮他按摩着膝盖周围的肌肉，试图缓解他的痛苦。
越前龙马再也支撑不住，双腿一软，顺着栏杆滑坐在地上，抱着膝盖，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：“呜呜呜……我不要练了……我不要复健了……”
他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，像是一个再也承受不住任何压力的孩子。那是积攒了太久的痛苦、恐惧和委屈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。
丸井文太连忙蹲下身，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，心疼得无以复加，但还是硬着心肠说道：“小不点，难道你不想再打网球了吗？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吗？”
“可是……真的好痛啊……”越前龙马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丸井文太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，“比上次卖血晕倒还痛……比在青学跪着还痛……我受不了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痛，哥哥知道你痛。”丸井文太伸出手，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，声音哽咽，“可是小不点，不痛怎么能好起来呢？你忘了你说过要成为像你爸爸一样厉害的网球选手吗？你忘了你还想和我一起在立海大的球场上打球吗？就这么放弃了，你甘心吗？”
越前龙马咬着嘴唇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他不甘心，他当然不甘心！可是那疼痛，真的太可怕了……
“小弟弟，”幸村精市走了过来，蹲在他面前，眼神温柔而坚定，“我相信你不会放弃的。你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：“我小时候生病，躺在病床上，以为自己再也不能打球了，是你，是你说‘生病也要好好吃饭，快点好起来才能打网球呀’，是你的话让我没有放弃。如今，你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，对不对？”
越前龙马愣住了，泪眼朦胧地看着幸村精市。他没想到，自己小时候一句无心的话，竟然给了眼前这个人这么大的力量。
不二周助也走了过来，看着越前，语气诚恳：“是啊，越前，我们都在呢。立海大的大家，还有我，都会陪着你。难道你想看着手冢他们嘲笑你，说你是个连复健都坚持不下来的懦夫吗？”
他知道用激将法或许不对，但他更知道，这个孩子骨子里有着极强的好胜心和倔强。
“我才不是懦夫！”越前龙马立刻反驳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。
“那就证明给我们看。”真田弦一郎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门口，他刚训练完，身上还带着汗水的味道，语气依旧严厉，却带着一丝鼓励，“立海大不需要懦夫，网球场上更不需要。”
“越前，加油啊！”胡狼桑原也喊道，“我们都相信你！”
“是啊是啊，等你好了，我们来一场对决！”仁王雅治笑着说，“我可不会让着你的。”
“我会帮你记录数据，保证复健方案最科学，让你少受点苦。”柳莲二推了推眼镜，认真地说。
立海大的其他队员们也纷纷开口鼓励着，一句句温暖而有力的话语，像是一股股暖流，慢慢驱散了越前龙马心里的绝望。
他看着周围这些真诚的面孔——担心他的文太哥哥，温柔鼓励他的幸村部长，真心想帮他的不二学长，还有立海大那些虽然才认识不久却真心为他加油的队员们……
他又想起了爸爸的期望，想起了网球带给自己的快乐，想起了在球场上挥洒汗水、肆意奔跑的感觉……
疼痛依旧存在，但心里那股想要放弃的念头，却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了——那是不甘，是倔强，是对网球的热爱，是不想让关心自己的人失望的决心。
越前龙马吸了吸鼻子，用袖子擦了擦眼泪，虽然眼眶依旧红红的，但眼神里已经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。他扶着旁边的栏杆，慢慢用力，试图站起来。
“我帮你。”丸井文太连忙伸手想去扶他。
“不用……我自己来。”越前龙马摇了摇头，咬着牙，一点一点地，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。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死死地抓着栏杆，硬是没有再倒下。
“对，就这样，慢慢来。”幸村精市欣慰地说。
越前龙马站稳后，深吸一口气，看着前方的平衡板，对不二周助说：“不二学长，我们……继续吧。”
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，带着哭过的痕迹，却异常坚定。
不二周助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：“好，我们继续。”
这一次，越前龙马没有再喊痛，只是默默地咬着牙，承受着那难以忍受的疼痛。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，浸湿了他的衣服，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坚定。
柳莲二在笔记本上继续记录着：“第二次关节活动，角度8度，持续时间2分钟，受试者疼痛感加剧，但未再出现放弃情绪，意志力评级提升……”
阳光透过窗户，照在复健室的地板上，也照在那个倔强地站着、忍受着剧痛却不肯退缩的小小身影上。疼痛依旧是巨大的考验，但此刻，在众人的陪伴和鼓励下，在他自己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支撑下，越前龙马已经迈出了复健路上最艰难的一步。
这条路还很长，很痛苦，未来还会有无数次想要放弃的瞬间，但至少现在，他选择了坚持。而这份坚持，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相信，这个经历了太多苦难的少年，终有一天，会重新站起来，重新回到他热爱的网球场上，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。
复健室里，器械碰撞的声音、压抑的喘息声、温柔的鼓励声交织在一起，谱写着一曲关于痛苦、坚持与希望的旋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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