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东方青屿。
说实话,这个身份说起来有点绕——逍遥门副门主逍遥渡影的挚友。听起来像是某个故事里的配角,但我这张脸,实在不太适合当配角。
长相不是一般的好看。
这不是我自夸,是事实。回头率百分之百,走哪儿都像自带聚光灯。手指细长,关节分明,标准到可以当漫画素材的手。皮肤白得跟没晒过太阳似的。常年穿一件青色外衣,可能是为了配合“青屿”这个名字,也可能单纯因为我穿青色好看——大概率是后者。
今天天气不错,我在逍遥门偏殿里坐着,百无聊赖地翻一本不知道谁落在这里的剑谱。渡影坐在不远处,对着一堆图纸皱眉,那表情像是要把纸看出个洞来。
“青屿——”
来了。我放下剑谱,侧过头看他。
“又怎么了,渡影?”
“帮我看看。”他指着面前铺开的东西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真的尽力了”的疲惫。
我叹了口气,起身走过去。渡影面前摆着一张设计图,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,看着像是某种阵法机关。逍遥门的事他一向亲力亲为,但有些地方,他确实不太擅长。
“这个,怎么做才更好?”他抬头看我,眼神认真。
我俯身看了看图纸,伸手指了几处。
“这个你先……”
(此处省略三百字专业讲解,作者懒得写。总之我说得头头是道,渡影听得一愣一愣。)
我说完,抬眼看向他。
“懂了吗?”
渡影盯着图纸,不,准确地说,他盯着图纸的方向,但目光根本没有聚焦在图纸上。他看我看出神了。
“哦。”
“懂了吗?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“懂了。”他回过神,耳尖有一瞬间的泛红,但面上装得一本正经。
我没拆穿他。
“那你继续吧。”说着便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,重新拿起那本剑谱。
“哦。”他应了一声,低下头继续捣鼓那堆图纸。
但我余光瞥见,他嘴角弯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然后飞快地压平了。
——暗暗窃喜什么呢,渡影。
……
安静了大约一个时辰。
工作到一半,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“渡影——”
“啊?怎么了?”他被我这一声吓得肩膀一抖,毛笔在图纸上划出一道多余的墨痕。
“明天……逍遥门该招新弟子了吧。”
“哦,是。”他低头看了看那道墨痕,心疼地皱了皱眉,但没说什么。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“……快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。
快了。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通常意味着“刚想起来还有这事,完全没准备”。
我太了解他了。
“行,那我去打扫一下卫生。”我放下剑谱,站起身,顺手理了理外衣。
“哦,好吧。”
他的语气听起来……平静。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像是藏着点什么。
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,他正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在图纸边角画圈,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淡淡的失落笼罩着。
我没多想,推门出去了。
逍遥门坐落在半山腰,这个季节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。我沿着长廊往外走,打算去前院看看明天招新需要准备的东西。阳光正好,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暖白色的光。
然后我看到了那个人。
逍遥门大门外,站着一个……不,不是“站”着,是“长”在那里一样的身影。绿色的长发垂到腰际,被山风吹得微微飘动。金色的瞳孔,在阳光下像是融化的琥珀,透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明亮。
他穿着玄铭宗的服饰。
玄铭宗。
我脚步一顿。
那身衣服我太熟悉了。每一根线,每一道纹路,都熟悉得让我后背发凉。
他显然也看到了我。
因为那双金色的眼睛,在看到我的瞬间,亮了。
亮得像猫盯住了猎物。
我转身就走。
反应够快,腿够长,步子够大——但还是不够快。
脚下突然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,绿色的藤蔓像蛇一样缠上我的脚踝、小腿,力道不轻不重,却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。藤蔓收紧,猛地一拉,我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后退,直接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。
熟悉的温度,熟悉的气息,熟悉的——危险。
“屿儿?”
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带着笑意,带着温度,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亲昵。
“你怎么见到我就跑呀?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抬头。
东方芜穹正低头看着我,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脸,嘴角噙着一抹笑。那笑容很好看,好看得像是画上去的,但我知道,那张脸下面藏着的东西,比藤蔓更难挣脱。
“东……东方芜穹。”我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,“嗨,今天怎么有空来逍遥门啊?”
“当然是来找屿儿的啦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,语气轻快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真好”。
“是……是吗?”
他忽然凑近。
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,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,近到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——不是因为心动,是因为警觉。
“当然,”他的声音放低了,低到只有我能听见,“当年屿儿留了一张纸条,就走了,可让我好找。是吧?”
那张纸条写了什么来着?
哦,五个字:我走了,勿念。
简练、冷酷、不负责任。但我那时候觉得,这是最好的告别方式。
现在看来,他显然不这么觉得。
“劳……劳家主费心了。”我往后退了退,但藤蔓还缠着,退不了多少。
他的眼神暗了一瞬,但笑容没变。
“屿儿现在都不叫我‘小芜’了,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,“生疏了啊。”
“没……没有啊……”
“青屿——青屿——”
渡影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由远及近,带着一种急促的关切。
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小芜,先放开……”我压低声音说。
他看了我一秒,两秒。
“好吧,既然屿儿都这么说了——”藤蔓松开,退去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“那就放吧。”
渡影已经走到了门口。他看了看东方芜穹,又看了看我,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了一遍。
“你是——”渡影的声音沉下来,“玄铭宗大弟子,东方芜穹?”
“正是。”东方芜穹微微颔首,姿态优雅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。
“今日来逍遥门,有什么事吗?”
“没什么,”东方芜穹笑了笑,“只是来看看屿……青屿,顺便传个话。”
“那是什么话?”
东方芜穹不紧不慢地开口,说了一段话。
(作者再次懒得写,大概意思就是龚常胜托他带个口信,什么“一切安好,不必挂念”之类的话。反正不是重点。)
“话已传到,”渡影面无表情地说,“还请您回去吧。”
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。
东方芜穹没有生气。他只是看着我,笑了笑。
“好吧。”他转身走了两步,忽然又停下来,侧过头,“哦,对了,屿——额,青屿,八点,老地方见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,藤蔓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,很快就消失在林间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条痕迹,沉默了。
“青屿。”
渡影的声音把我拉回来。
“啊?”
“以后离他远点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,平得像一面镜子,但镜子下面压着什么,我没去深究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……
到了晚上。
月亮挂在半空,把逍遥门的瓦片照得发白。我换了一件干净的外衣,还是青色的——我只有这个颜色的衣服。
渡影还在偏殿里整理明天的东西,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渡影,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哦,好。”
他没有问我去哪里,没有问我见谁。但我转身的时候,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背上,沉甸甸的。
……
老地方。
城外那座废弃的凉亭,旁边有一棵老槐树,树冠大到能遮住半片天。
我到了的时候,东方芜穹已经在了。
他背对着我站着,绿发在夜风里轻轻摆动。月光落在他肩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“家主找我有什么事?”我没有走近,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站定。
他转过身,走过来。
一步一步,不紧不慢,像猫靠近猎物。
走到我面前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
“屿儿,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回来。我就告诉你父母的信息。”
风穿过槐树叶子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我没有回答。
这个问题,他不是第一次问了。
“这,”我开口,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,“不了。”
顿了顿。
“我会自己查的。”
东方芜穹看着我,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,看不出情绪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吧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物,递过来。那是一块令牌,材质似木非木,似玉非玉,上面刻着两个字——玄铭。
“拿着,”他说,“有此令牌,便可随便进出玄铭宗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接过来。令牌入手微凉,沉甸甸的。
“好。”
“时间不早了,”他退后一步,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、漫不经心的调子,“早点休息吧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走了十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。
凉亭已经空了。
只有月光还在,安安静静地照着那片空地,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。
我攥了攥手里的令牌,金属的凉意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夜风从背后吹来,把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。
像是在说什么。
又像是什么都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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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学生文笔
勿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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