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意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想推开他,指尖刚触到他的衬衫,就被布料下紧绷的肌肉硌得生疼。
他的怀抱带着深秋夜风的凉意,还有一丝淡淡的雪松味,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气息。三年来,她刻意避开所有和这个味道有关的东西,却在这样猝不及防的重逢里,被这气息裹得喘不过气。
“放开。”她的声音发颤,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,听不出是在赌气还是在哀求。
傅宴辞非但没放,反而收了收手臂,力道依旧克制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。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闷在她的发丝间,沙哑得不成样子:“不放。知意,我找了你三年,好不容易才找到你,我不放。”
“找我做什么?”许知意偏着头,不肯看他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下来,渗进他的衬衫里,“看我现在过得好不好?还是来告诉我,你当年的选择没错?”
当年他说“我们不是一路人”,转身就进了傅氏集团,成了人人艳羡的傅总。而她,在那个落雨的黄昏后,抱着被撕碎的画稿,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哭到天亮,然后背着画板,去了一个没有他的城市。
傅宴辞的身体猛地一颤,环着她的手臂收紧,勒得她肋骨发疼。“不是的。”他急切地解释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,“当年是我妈以你的工作室要挟我,她说我不回傅家,她就断了你所有的资源……知意,我没得选。”
许知意愣住了,眼泪僵在眼眶里。
她从来不知道这些。
她只记得那天他眉眼冷淡,语气疏离,字字句句都像一把刀,把他们之间的情分割得干干净净。她只记得自己蹲在巷口,看着他的车越走越远,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,再也看不见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她缓缓抬眼,眼底的红血丝刺得傅宴辞心口发紧,“傅宴辞,你为什么宁愿让我恨你,也不肯告诉我真相?”
“我怕。”傅宴辞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眸子,如今蒙着一层厚厚的雾,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疼得他几乎窒息,“我怕你知道了,会跟着我一起为难。我怕你那么骄傲的人,会因为我,不得不低头。我宁愿你恨我,也不想你受一点委屈。”
“委屈?”许知意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傅宴辞,你知不知道,这三年我有多委屈?我看着你的名字一次次出现在财经杂志上,看着你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,我告诉自己,你说得对,我们不是一路人……可我还是忍不住,还是会在每个下雨的晚上,想起你。”
她的话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傅宴辞尘封三年的心事。
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蹭着她的鼻尖,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,带着眼泪的咸涩。“对不起。”他一遍遍地说,声音里满是悔恨,“知意,对不起。”
许知意别过脸,不想再看他这副模样。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,就会心软,就会忘了这三年来的煎熬。
就在这时,傅宴辞忽然牵起她的手,放在自己的胸口。那里的心跳又急又重,隔着薄薄的衬衫,一下下撞在她的掌心。
“你听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眼底是翻涌的红,“它为你跳了整整三年。知意,别再推开我了,好不好?这一次,我不会再放手了。”
许知意的指尖蜷缩了一下,掌心下的心跳滚烫,烫得她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晚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飘远。路灯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幅被拉长的,未完待续的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