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会前夜

荣氏集团的年度盛典，定在了十二月十八号。

地点是荣氏自己的会展中心，能容纳两千人的主厅。

每年都在这儿办，但今年不一样。今年是荣善宝全面执掌后的第一个完整年度，也是荣氏ESG评级冲进行业前三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。

筹备组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忙了。白颖生本来不想回来的，年底海外业务收尾事多，光报表就够他熬半个月。

但荣善宝亲自打了电话。

“年会你得回来。你是今年的功臣之一，不在场说不过去。”

“我又不拿奖。”

“谁说不拿？你今年海外业务翻了三倍，不给你奖给谁？”

白颖生想了想：“行。那我回来。但我不上台讲话。”

“不用你讲。你就坐着就行。”

“那行。”

年会前一天，白颖生飞回了国内。他先回了趟公司，把行李箱放在办公室，然后去会展中心看彩排。

彩排正在进行。舞台上灯光音响都在调试，工作人员跑来跑去，有人在试话筒，有人在放视频，一片忙碌。

白颖生找了个后排的位子坐下。

流程很长，从开场视频到领导致辞，从颁奖环节到员工表演，密密麻麻排了三个小时。

他看到荣善宝的名字出现在好几个环节里：开场致辞、年度总结、颁奖、压轴讲话……

白颖生数了一下，荣善宝至少要上台四次。

他心想，当老板也不容易，光笑就得笑四回。

彩排到一半，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了。

不用看也知道是谁。那阵淡淡的茶香，不是香水，是衣服上沾的茶味，洗都洗不掉的那种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白颖生问。

荣筠书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，里面是灰色的毛衣，头发比三年前长了一些，扎了个低马尾。她看起来比之前白了一点，可能是冬天在室内待得久了，没怎么晒太阳。

“彩排。基金会那边有个环节，要上去讲两句。”

“你？上台？”

“不行吗？”

“不是不行。就是没想到。”

荣筠书没接话，看着台上。

白颖生也看着台上。
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，中间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。周围的人来来去去，没人注意到他们。

过了一会儿，荣筠书说：“你瘦了。”

“有吗？”

“有。新加坡的饭吃不惯？”

“还行。就是忙起来顾不上吃。”

“那就少吃点外卖。找个阿姨做饭。”

“我租的那个房子，厨房小得跟鸽子笼似的，阿姨来了都没地方站。”

荣筠书没再说什么。

台上有人在试话筒，喂喂喂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场里回荡。

白颖生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
三年了，她看起来没怎么变，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，眼睛里带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
“你呢？还好吗？”他问。

“挺好的。”

“那个官司怎么样了？”

荣筠书顿了一下。

“你知道了？”

“荣董跟我说的。”

“快了。年前应该能有个结果。”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“不用。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
白颖生没再问。他知道她的脾气，说了不用就是不用。

彩排继续。

轮到基金会环节的时候，荣筠书站起来，走上台。

她站在舞台中央，拿着话筒，试了一下音。

“各位同事，我是荣筠书。明天我会在这里跟大家分享基金会过去一年的工作。谢谢。”

说完就下来了。全程不超过二十秒。

白颖生看着她走回来，忍不住笑了。

“你就练这个？”

“不然呢？我又不是来讲脱口秀的。”

白颖生笑着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