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心好像不会表达爱,只是他做什么,她学什么,连接吻也是。给的回应都是他做过的,或是教她做过的:他若闭眼,那她也闭,与他一同沉沦,互相落进彼此那一片温柔。
吻得最动情的时候,眼睛偷偷睁开一道口子,暴露出她的小心思。却没想到汪苏泷如此灵敏,只是那么一瞬间,就抓住了她的小动作,拽着她腕骨的手使了点力气,颜心就不受控制地倒向他。这样一来,她整个人都在他身上了,像没什么骨头似的软绵绵趴着。
到这里,她以为成了,便懒懒地搭上肩膀,合上眼皮享受着。
汪苏泷在她下巴支起一根食指,将脸抬了起来,另一只手安抚一般拍了拍她的背。然后,刚刚跟她有过深入交流的两片唇瓣一动,说出她不爱听的话:“好了,去洗澡睡觉。”
“...”颜心的脸皱了起来,眉目间出现一种纠结的神色。
任她怎么做心理建设,也无法直白说出要他帮忙的话。只好磨磨蹭蹭从他身上爬起来,又磨磨蹭蹭找拖鞋、找睡衣,像只乌龟一样,在他面前走来走去。
再怎么拖拉,事情也总会做完。她在里面待了很久很久,也始终不见他敲门来找。
后来待不住了,颜心郁闷地拉开门,却发现他就坐在床边,离这边最近的位置,视线牢牢盯着这里。
她走了过去,在他面前停住。右手一松,被捏住的湿发整片垂下来,肩头顿时湿了一大片。
汪苏泷抬起手拧了拧眉心。
然后,不知道上哪儿摸出来一块毛巾,很像是提前放到床上的。
“等我洗完帮你吹。”他对她说道。
在他用毛巾裹住自己头的这半分钟里,颜心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。这些想法有的带着画面,有的没有,可最后都随着他的起身离开,被狠狠甩了出去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她声音小得就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汪苏泷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。
不过,他洗澡很快,出来时颜心只来得及吹了个发顶。她是背对着的,原本应该发现不了动静,可是汪苏泷在床头那个位置置了张梳妆台,把原来的柜子换掉了,从镜子里能看到他穿着睡衣朝自己走来。
从住进这里来,颜心就没见他衣着这么完整过。嘴角迅速扯了一下,她握着吹风机的手紧了紧。
下一秒不出所料,手里的东西还是被人轻而易举夺过去了,他把那块毛巾重新搭到她头上,关掉吹风机。
“先擦干再吹。”语气不轻不重。
她当然知道要先擦干,可不是懒吗,加上生着闷气...
可是当汪苏泷的手掌隔着毛巾落在自己头顶,轻轻地揉起来,胸口那团郁气像是也被揉散了。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,明明他对自己足够温柔,足够体贴,可就是不满意,怎么样都不满意。
对着镜子里纠结的脸,还有那双为自己忙碌的手,颜心开始怀疑起自己来。
不知道是不是的确熟练的缘故,颜心打理起来颇觉麻烦的头发,到了他这里很快就收拾好了。他帮她吹干、梳理,最后用一根皮筋松松地绑到一起。
他绑头发的动作也好熟练,不会真有个女儿吧——颜心乱糟糟地想。
吹完头发,汪苏泷从抽屉里取出指甲剪,帮她把长出来的指甲一只只修短,一只只磨平。这和喝益生菌一样,是他经常为她做的日常,除了有点频繁以外,倒没什么可以诟病的地方。
躺在床上之前,颜心还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无理取闹。无数次涌起想对他说的话,又无数次咽下去。
可后来汪苏泷也上来了,关了灯,手搭在她腰际却没有一丝多余动作之时,心里那些断断续续的念头就再也压不住了。
是不爱了吗?以往明明...他没有这么老实的,就像是一种睡前必须完成的仪式感,她习惯了那些亲密无间的触碰,此刻什么都没有,就怎么也不舒服。
黑暗中,颜心用力咬了咬唇,把身上睡衣往下拉了拉,然后扭过身,腿抬起来又放下了。她以为很大的动静,实际连汪苏泷的边都没挨到,到底做不出更有暗示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