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做决定之前,她给汪苏泷发了报备信息。如果不是在开演唱会,可能还会打电话说明,这也是她有信心不会被阻止的原因——他根本就没办法立即知道。
她的询问,其实就是通知。
所以在悦悦问到的时候,颜心的回答是:“他不会不同意的。”
导师给颜心的,是某期期刊上面的文章,之前也有让她在上面发表论文。这篇大概是觉得内容不错,又和她的论点有关,特意复印给她看的。同组的悦悦也在,颜心就和她一起看,进行了些讨论。
女生在一起的时间越长,话越多,什么都能聊,分享欲拉满。而颜心和悦悦的工作生活方式恰好互补,都对彼此的不同来历充满好奇,恨不能一晚上不睡觉聊个痛快。
夜深了,灯光尽灭,两个人还趴在床头说些有的没的。
“一个人住太无趣了,好怀念大学时候的宿舍啊,一起上完晚课去商业街吃面。”这是悦悦。
颜心则是用拳头抵着下巴:“我们学校沿江,夏天那条步道全是来乘凉的人,冬天就只有不怕冷的情侣才会去那边。”
舍友不在同专业,同一个专业住得又远,因此不常和她待在一块。有时候她一个人,就会往那边转转,寻些灵感。
说到江,内陆平原地区和沿江城市之间的差别,也令人向往:“那你坐过船吗?听说不习惯的人很容易晕船,这是真的吗?”
“坐过。”颜心沉声道。
重庆有个很有名的轻轨穿楼的地方,叫李子坝,是悦悦在网上听说过的。在很多的视频里,下面的江中就总是会有船经过,木制长椅和文艺涂鸦在远景上就夺人眼球,看着很有一种老重庆的独特风格。
但是颜心说,她见的那些都是游船。真正的水上公交,在重庆只有一艘,当地人称之为“背篓轮渡”。每到赶集的时候,菜农们乘着它从那些遥远的地方上来,把满背篓的农货装到市场上去卖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据悦悦所知,颜心并不住在那边,她刚才介绍的时候说过。
“那边的菜便宜。”她没有多说。
短短几个字,无数的画面感铺天盖地涌来,从中不难想象到颜心的这段回忆里夹杂着多少痛苦与辛酸。黑暗中伸过来一只手,轻轻抱了抱她。
被她反过来安慰:“没关系,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了。”
那只手却没有收回来,悦悦的问题也越来越多:“你说的游船或者公交轮渡都要坐好远,有没有那种五分钟就能体验完的?”
颜心摇头,“那是武汉,他们那种就是只过个河而已,几分钟就能坐到对面。所以有很多外卖小哥啊什么的,都坐那个。”
“你去过武汉?”
“没。”
两个人从重庆聊到武汉,又从武汉聊回北京。故宫上次没有去成,现在再预约明天又来不及,悦悦就想一出是一出:“要不明天我们去爬长城吧?”
冬天淡季,门票还便宜些。确实如她料想,长城颜心也没去过,两人结伴刚刚好,加上明天汪苏泷也不会回北京...
于是,就这么说好了。
在颜心终于睡下以后,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才亮了一下,因为没有及时被解锁,很快又灭了。
广州。
演唱会的最后一天,照例有庆功宴。又是巡演主题的收官,这场做得盛大,来的人也多,汪苏泷几乎没有休息的空间。
等到终于忙完回酒店,他发现颜心在晚上的时候找过自己,那时内心还是喜滋滋的,泡在恋爱的甜蜜当中。
等他看清她说的是什么以后...
说不同意显然已经来不及,想给她打电话,又担心太晚会吵到她睡觉。最后只给她发了几个字,问睡了没有。
毫无疑问,是收不到任何答复的。
他盯着平静的手机屏幕看了好久好久,演唱会结束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散去,狂欢过后的空洞让他觉得胸口闷闷的,很难受。
偏偏这时候,她又不在。
正当汪苏泷翻来覆去睡不着,准备起来接着写歌的时候,突兀的铃声划破了夜的寂静。
居然是颜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