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旻终篇6

破庙外的风裹着雨丝，吹了进来，拂动着苏霜序乌黑的发丝。

不知为什么，苏霜序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下来，像是被霜雪浸过般，她的发根居然也变成了银白的颜色，一点点地向外蔓延着。

齐旻的气息渐渐变得平稳下来。

苏霜序别了头，就是吐出了血，落在地上，像是点缀在枯枝上的红梅的花苞，她的面色看起来糟糕透了。

“念念？！你做了什么？”齐旻看到的是苏霜序近乎虚脱似的样子，震惊道。

劫天牢的时候，她都没有受伤，应付谢征一波波派来的杀手的时候，她也没有处于劣势，可是这个时候，她竟然因为他吐血了。

这个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他早点去死，只有她居然这样救他。救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。

齐旻情绪发慌地扶住苏霜序，他眼中控制不住地泛着红，带着蒙蒙的湿意，就要漫开来，那全是看着苏霜序才有的眼神。

齐旻，这个在旁人眼里自私残暴，狠辣残忍，早就应该去死的人，唯独在此刻看着苏霜序的眼神里泄露了一塌糊涂的柔软。

也是虔诚的，虔诚得超越了这世间寻常的、经不起考验和背叛的男女之爱，是变成了信仰似的。

苏霜序微抬了抬眼，目光就这般和布在他毁容的脸上的眼睛对视上，她一手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迹，一边压下来嗓子里翻腾上来的血沫，开口道。

苏霜序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。

刹那间，她一把用力地攥住了齐旻的衣领，她的眸光还是那样锐利而冰冷，像是黑色的墨玉碾碎了浸透在冰水里一样。

她是要证明她还是那个苏霜序，只要她想杀人，就能精准地一击毙命，哪怕是因为身体虚弱，也不会就此变成无爪的老虎，任人宰割。

只是和他的眼神对望着，她心中有点莫名的烦躁。

苏霜序语气并不和善，反而有着一种像是狼在野外生存般的狠戾，用那样恶狠狠的口吻警告道。

苏霜序我不需要人可怜，你只要知道我为你所做的一切，只是为了让我爹爹重新活过来就够了。

苏霜序这里已经不安全了，为了你的安危，等我稍事调息完，我们必须立刻启程离开这里。

齐旻道：“好。”

*

又过了约莫半旬多。本来早应该到了，硬是因为谢征一批批派出的追兵，在路上兜兜转转地来回绕，才把时间拖到这会。

路上在寻常百姓家借住的时候，苏霜序和戴上面具，遮掩着容貌的齐旻扮过兄妹。

出入城门的时候，齐旻坐在马车里，散着发， 穿着极其厚重的披风，演过后宅里重病的女眷。

远方的山不知道是不是还是青翠的，还是变成了枯黄。

但是远远看过去只能看到苍茫的影，裹着从天际落下去的雪，和浮动的云连在一起，几乎要叫人分不清。

随氏军队的旗高举起来，在寒气里飘动着，在落了雪的白色分外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