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五章：独立的试探

接下来的两天，余宇涵强迫自己适应没有童禹坤即时反馈的状态。他依然每天记录康复感受，阅读行业资料，尝试分析案例，但每当写完一段分析或产生一个疑问时，指尖总会习惯性地悬在发送键上，然后又默默收回。他把那些不确定的地方用红色高亮标出，文档里的红色标记越来越多，像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警示牌。

康复方面，他不敢再冒进，严格遵循林医生的指导，每次增加负重或延长时间都小心翼翼，并及时记录身体的反应。

林医生在周中的复查时肯定了他的谨慎：

林医生“不错，恢复需要耐心，你自己感觉的边界往往比仪器更准。”

家教课上，他继续尝试把理论问题与实际案例结合提问。孙家教似乎越来越喜欢他这种问法，甚至开始主动找一些浅显的商业案例来辅助讲解。英语家教也发现他听力错误率下降，夸奖他“找到了感觉”。

表面上看，一切都在轨道上。但只有余宇涵自己知道，心里某个地方是悬空的。那些标红的疑问堆积着，没有那个冷静的声音来帮他梳理或肯定，他就总觉得自己的思考停在表面，甚至可能是错的。

周四晚上，他对着那份关于体育场馆运营的案例分析，卡在一个关于“非赛事日收入多元化”的环节上。他查了资料，有几个模糊的想法，但无法确定哪个切入点更合理，也无法评估潜在风险。红色的标记迟迟无法消除。

他盯着屏幕，挣扎了很久，最终没有选择把问题积攒到周末等童禹坤处理。他关掉了案例分析文档，新建了一个空白页面。

他打算自己尝试写一份极其简单的、关于如何提升一座老旧社区篮球场使用率和收入的“想法清单”。不追求专业，不纠结对错，只是把他这段时间看到的、听到的、想到的碎片拼凑起来。

他先从最直观的开始列：1、灯光维修，延长夜间开放时间；2、增加简单的收费储物柜和自动售货机；3、组织周末的业余三对三比赛，收取小额报名费作为维护基金；4、联系本地体育用品店或健身房，寻求场地广告赞助；5、开发线上预约小程序，减少空置……

列到第七条时，他停下了。这些想法都很幼稚，可能根本不可行，但他写下来的过程中，脑子里的碎片好像被稍微整理了一下。他给每一条后面都简单标注了可能面临的困难，比如“维修资金从哪来？”“比赛谁组织？”“赞助商凭什么看上这么小的场地？”。

写完，他看着这份漏洞百出却完全由自己产出的“清单”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他没有发给任何人，只是保存了起来。

周五下午，童禹坤答辩的日子。余宇涵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。

康复训练时，他难得地主动问林医生：

余宇涵“林主任，像我们这种……因为伤病不得不改变原定计划的人，怎么才能确定自己新选的方向，不是退而求其次，而是真的适合自己呢？”

林医生一边调整着理疗仪的参数，一边想了想，说：

林医生“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。但我觉得，与其纠结‘最适合’，不如先找到‘能做到’且‘不讨厌’的事，认真去做。在做的过程中，适合与否，身体和内心会慢慢告诉你答案。有时候，弯路本身就是路的一部分。”

余宇涵咀嚼着这番话，似懂非懂。

晚上，他几次拿起手机想问问童禹坤答辩结果，又都放下了。他点开那个保存着“想法清单”的文档，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打开了和童禹坤的共享文档，将过去两天积压的、标红的问题，一个个删除了高亮。他决定，等童禹坤忙完，他要先给他看这份幼稚的“清单”，而不是那些未经自己消化、只会依赖他人解答的问题。

只是，童禹坤会怎么看这份清单？是会像林医生那样给予鼓励，还是会像以往那样，直接指出其中的逻辑漏洞和不切实际？而他的答辩，究竟成功了没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