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医生的详细康复计划很快下发,每天的训练项目精确到组数和次数,还安排了每周三次的物理治疗。与此同时,余父联系的家教也到位了——一位是金融专业的研究生,负责补微观经济学和会计学原理;另一位是英语专业的,专攻雅思备考。
余宇涵的生活瞬间被填满。上午是康复训练和理疗,下午和晚上被家教课程分割。他只能在康复训练的间隙、等待理疗师的时候,或者晚上家教离开后,挤出时间来看童禹坤要求他读的那些行业资料和案例分析。
余宇涵“不行了……脑子要炸了。”
周四晚上十点,英语家教刚离开,余宇涵就瘫在枕头上,对着视频通话那头的童禹坤哀嚎,
余宇涵“今天背了八十个单词,听了两篇听力,还上了一节经济学的课,讲什么边际效用递减……我到现在满脑子还是英文单词和数学公式在打架!”
童禹坤正在吃夜宵,屏幕里可以看到他宿舍的一角。
童禹坤“康复训练完成得怎么样?”
他问,语气平静。
余宇涵“上午练了,下午理疗了,腿到现在还是酸的。”
余宇涵有气无力,
余宇涵“林医生说的那个什么臀桥,我做起来跟半身不遂似的。”
童禹坤“正常。肌肉需要重建神经控制。坚持做,记录感受。”
童禹坤喝了口水,
童禹坤“那么,你自己的方案呢?今天看了多少?”
余宇涵顿时心虚:
余宇涵“就……中午吃饭的时候,看了半篇关于羽毛球赛事赞助商的文章。还没看完。”
童禹坤“原因?”
余宇涵“累啊!大哥!我一天就那么多精力,家教讲的东西我都得拼命跟,不然下次课更跟不上!”
余宇涵有些烦躁,
余宇涵“我爸找的这家教,讲得飞快,好像默认我什么都该懂似的。”
童禹坤沉默了几秒,问:
童禹坤“家教的课程内容,和你的方案内容,有重叠吗?”
余宇涵愣了一下,仔细回想:
余宇涵“经济学的……好像有一点点?但家教讲得更理论,更数学。你让我看的更偏实际应用。”
童禹坤“把重叠的部分标注出来。”
童禹坤说,
童禹坤“家教的课,重点听理论框架和核心概念;你的方案,重点看这些理论在实际中如何运用。试着把两者联系起来。比如,家教讲‘供需曲线’,你就去想你看的赛事门票价格是怎么定的,为什么季后赛票价能炒那么高。”
余宇涵琢磨着这话,好像有点道理。
余宇涵“那我时间还是不够啊……”
童禹坤“所以需要更高效的整合,而不是简单叠加。”
童禹坤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,
童禹坤“明天,试着在听家教讲‘成本’的时候,主动问他一句‘像举办一场篮球赛,固定成本和可变成本一般包括哪些?’把被动灌输,变成主动提问和连接。这本身就是在推进你的方案。”
童禹坤“他要是答不上来,或者觉得我问题奇怪呢?”
童禹坤“那就说明他这个家教水平有限,或者你爸找人的方向有问题。”
童禹坤淡淡道,
童禹坤“但至少,你尝试了把两条线拧在一起。节省了精力,也检验了质量。”
余宇涵若有所思。
童禹坤“还有,”
童禹坤补充,
童禹坤“你的周方案需要调整。把每天三个小时的‘自学’时间,拆解成更小的模块,比如‘30分钟行业新闻浏览+30分钟案例精读+30分钟尝试联系理论’。分散到全天的碎片时间里,而不是指望晚上一口气完成。康复间隙的十五分钟,理疗后的二十分钟,都可以利用起来。”
挂断视频,余宇涵看着平板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日程和待办事项,感到的不是放松,而是一种更清醒的压力。童禹坤没有安慰他“慢慢来”,而是给了他一套更精细的“作战方法”。这方法听起来有效,但执行起来需要极度的自律和清晰的头脑,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两样。他想起明天下午经济学家教又要来,而自己上周留下的问题还没搞懂。他点开童禹坤发来的一个关于“体育赛事成本结构”的简单案例,强迫自己看了起来。看了不到十分钟,眼皮就开始打架,那些数字和项目名称在眼前模糊成一片。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(没受伤的那边),疼痛让他清醒了片刻。他知道,自己正被推向一个极限,而童禹坤教他的,是在极限边缘找到平衡,而不是退回去。但这条路,真的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崩断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