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弹幕爆发出一阵"哈哈哈哈"和"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"。

江柔听着他们一来一回，没有打断，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。

过了几秒，沈衲才把话头转向她："对了，你那边怎么样了？上次你说要跑一趟外面，去了没？"

"去了。"江柔说，"走了大概三四十公里，看了几个点，整体情况比预想的好一些，草在长，水也在清，但有些地方还是不能直接饮用。"

"那你比我这边好。"沈衲往窗外瞥了一眼，"我这边沙尘刚过，满世界都是土味儿，不过好消息是，最近几天路面倒是比之前硬了，跑起来稳当不少。"

苏沉那边的画面微微晃动了一下，像是他换了姿势。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，声音低沉："我这边最近出现了一件事，有人发现了一些变异体在固定的时间点转向，大约在每天凌晨三点左右，它们会集体调头往西北方向移动。"

江柔的目光微微一凝："每天固定时间？"

"对，持续了四天。"苏沉说，"不确定是什么原因，但不是什么好信号。"

沈衲接话："你那边也有这种事了？我前几天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，不过不是固定时间，是固定地点，有一片区域，只要我靠近，附近的变异体就会往那个方向靠拢 我后来绕路了。"

江柔安静了片刻，然后说："我这边暂时没有观察到固定时间的转向，但群体移动的趋势一直存在，如果能知道触发条件是什么就好了。"

弹幕区有观众在讨论，有人提了"会不会是某种周期性信号"，也有人说是"地磁变化"。

沈衲看了一眼弹幕，没深究，又把话题扯回了自己这边："算了，先不想那么多了 反正车轱辘还在转，日子就还能过。"

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转头朝苏沉的窗口喊了一声："苏沉，你上次说那套技能卡，我帮你卖出去一张，买家挺满意。"

苏沉只回了一个字："嗯。"

"你都不问卖给谁了？"

"你卖出去的，不用问。"

沈衲笑了笑，没再追问。

江柔看着那个笑容，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那种默契确实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。

不需要多解释什么，一个说了另一个就信，该问的才问，该闭嘴的就闭嘴。

她低头喝了一口水，没有插话。

但镜头前的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，弹幕区正飘过好几条"苏沉刚刚是不是多说了几个字"，"他今天话好多" "一定是衲哥在旁边逼的"，以及一条被顶到很高的"这种搭档感真好"。

沈衲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，什么油快不够了、下一段路不好走之类的小事，听起来琐碎，但都是实打实的生存内容。

江柔听着，偶尔应一句，算是加入了这场跨时空的闲话 苏沉那边基本保持沉默，偶尔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，像是他在整理什么东西。

连线快结束的时候，沈衲忽然正色了一瞬："说真的，如果你们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知会一声，咱们虽然隔得远，但能递的东西还是能递的。"

江柔看着屏幕里那张难得收起笑意的脸，应道："一样。"

苏沉那边的画面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点头，又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。

沈衲先挂断了，通讯器暗下去之后，江柔坐在原处待了约莫半分钟，然后伸手关掉记录仪。

直播间里那些还在刷屏的消息她没再看了，但她知道那一个多小时里，像隔着好几层世界的一扇窗户被开了一小会儿，外头风吹进来，不冷不热，带着一点陌生的气息和一点熟悉的味道。

她站起来，把杯子洗了放回架子上，转身上了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