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“明白。”禹季诚点头，“我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转过去。”

他们沉默了一会儿。

窗外，天色已经亮透了，雾也散了不少，能看见远处那些刚被雨水冲刷过的树木轮廓，枝条上挂着一层透明的湿意。

王问雪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，看见禹季诚回来了，小声打了个招呼：“三舅回来啦。”

“回来了。”禹季诚朝她笑了笑。

王问雪走到餐桌边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，咕噜噜喝下去大半杯，然后瞄了一眼平板上的图，不太懂，但感觉到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。她没多问，乖乖地坐到旁边去了。

江柔把平板推回去，对禹季诚说：“让他们先发一份详细的观察日志过来，我看完再说下一步，另外，如果进化体的活动范围还在持续扩大，我们这边可能需要多储备一些弹药和防御材料。”

禹季诚记下来：“我会同步给基地。”

水蒸气从杯口升起来，在清晨的光线下飘散成细细的白雾。

外面有鸟在叫，是那种灰扑扑的、飞得不太稳的麻雀，落在院子里的树枝上，歪着脑袋看了看屋里的动静，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
傍晚的时候，江柔把那份进化体的研究报告搬到了自己房间。

平板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和推测分析堆叠在一起，从变异速率到行为偏好再到区域分布图，整整四十七页。

她反复看了两遍，脑子里堆满了那些曲线和数字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口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。

她需要一个旁观者。

江柔伸手从空间里取出那台全息记录仪，架好位置，调整了一下角度，确认背景只有一面白墙和半截书桌，然后点开了直播。

连线接通的提示音响起后，熟悉的弹幕区开始跳动。

她点开权限，设定了只能看见部分观众发言的过滤模式，然后开口：

“晚上好。今天不拍卖，想聊点别的。”

【小豌豆：哦哦哦哦主播好久不见！】

【花花的世界（管理员）：我一看到开播就冲进来了，怎么今天这么突然？】

【干巴巴星人干巴巴的：打工人刚下班，一刷到直播就来了，说聊什么？】

江柔把平板举起来给镜头扫了一下，放回桌面：“有人送来了一份关于进化丧尸的观察报告，我看了几遍，有些地方拿不准，想听听大家的看法。”

她略去了一些涉及具体地点的细节，把描述性部分翻了出来，给镜头展示了几页关键段落，一边翻一边简单解释：“总的来说，这些变异个体在酸雨停了之后出现频率急剧上升，分布密度和雨期降水量最高的区域重合，有一种推测是酸雨的化学成分可能一直在抑制它们的变异，雨停了，抑制消失，它们才开始大规模显露。”

弹幕安静了两三秒，然后开始快速滚动。

【专业撸玉三十年：这不就是压弹簧吗？一直压着，一松手就弹起来了】

【走遍所有末世直播间：我见过这种情况。在我们维度曾经有过类似的案例，某种外环境因素抑制了某种生物的变异，但一旦外环境改变，被抑制的变异会加速反扑】

【古历史研究所·实习生：有没有可能，酸雨本身不是抑制，而是筛选？只有适应了酸雨环境的个体才能活下来，而这些个体本身就有更强的变异潜力】

江柔的目光在那条弹幕上停了一瞬。

“筛选？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