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跨越星辰的羊毛线

朕只搞事业

苏日勒的儿子苏赫,接掌欧亚羊毛交易所的第三年,遇到了一桩奇事:西洋的航天中心竟来订购“特制羊毛”。

“说是要做月球基地的保温材料,”苏赫拿着订单,对沈砚之说,“咱们草原的羊毛纤维粗,保暖性比人造纤维好,还能抵抗宇宙射线——他们用计算机算了几十种材料,最后选了咱们的羊毛。”

更让他惊讶的是,订单上的“羊毛等级标准”,竟和阿古拉在算学寺里定的“十二级分级法”几乎一致。“你看,”苏赫指着标准,“一级毛‘无杂毛、长度过尺’,十二级毛‘可做毡子’,这都是曾祖母用羊骨算盘一遍遍比对出来的,现在竟成了太空标准。”

沈砚之看着订单上的西洋文注释,忍不住笑了:“当年阿古拉教牧民分羊毛等级,肯定想不到有一天,这些羊毛会飞到月亮上。”

为了满足“太空羊毛”的要求,苏赫带着牧民们改良了“选毛法”。他们用算学馆新研发的“纤维测长仪”,结合老牧民的“手感分拣法”,选出的羊毛不仅符合航天标准,损耗率还比纯机器分拣低了三成。

“机器能测长度,却分不清哪根羊毛更‘结实’,”老牧民摸着羊毛说,“这得靠手摸,靠心记,就像当年阿古拉教的,好羊毛得‘弹起来有劲儿,烧起来无烟’。”

第一批“太空羊毛”运出草原那天,苏赫按老规矩,在羊毛捆上系了根红绳——这是阿古拉传下来的“平安结”,每系一个结,就代表“算过一遍数量,保准不少一根”。当西洋航天中心发来“验收合格”的电报时,红绳上的结数,正好和计算机统计的羊毛根数相同。

“红绳结和计算机,算的是同一笔账。”苏赫在日记里写道,“只是红绳结里,多了点草原的念想。”

月球基地的宇航员收到羊毛后,用它做了件“太空毡衣”。在登月直播里,宇航员特意展示了衣服内侧绣的图案:一只用羊毛线绣的羊,旁边是一行小字“来自地球草原的温暖”。

“这毡衣比任何保温材料都让人安心,”宇航员笑着说,“摸着它,就像能闻到地球的青草香。”

消息传回漠北,算学寺里的牧民们围着电视欢呼。有人突然提议:“咱们给月球基地织条羊毛毯吧,用草原的星星图案,让他们在月亮上也能看到家。”

苏赫把这个想法告诉沈砚之,两人一拍即合。牧民们选出最细的羊毛,用算学算出“每平方厘米织多少针才能抗辐射”,再按《草原星图》的比例,织出了一条巨大的羊毛毯——上面的北斗七星,每颗星都对应着草原上的一座山,星星之间用羊毛线连接,像极了欧亚铁路的轨道图。

当羊毛毯通过货运火箭送上月球时,苏赫站在算学寺的屋顶,望着月亮喃喃自语:“曾祖母,您看,咱们的羊毛线,连到星星上去了。”

沈砚之在算学馆的“星图沙盘”上,用红线连接地球和月球,旁边标注着“羊毛毯重量:三斤七两;编织工时:三十七个牧民日;蕴含的算学:纤维强度公式、星图比例法、保温系数测算”。

他对学生们说:“这根红线,一头系着草原的羊圈,一头系着月球的基地,中间串着的,是三百年的算学传承。从阿古拉算羊,到苏赫算太空羊毛,变的是账本上的数字,不变的是把日子过好的心思。”

那天晚上,传承馆里的月尘算盘和阿古拉的羊骨算盘,在月光下泛着同样的光。仿佛有根无形的羊毛线,一头缠着古老的算珠,一头连着遥远的星辰,在时空中轻轻颤动,算出了一个文明最温暖的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