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已经记不清,这是他离开的第几天。
房间里的灯,总是忘了关。有时候睁着眼睛熬到天光乍亮,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慢慢泛白,又在浑浑噩噩中等到夜幕重新降临,昼夜交替在她这里,成了没有意义的循环。
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,闷得她胸口发紧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疲惫,仿佛稍一用力,就会被这窒息感吞没。
他的痕迹还散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沙发上残留着他喜欢的淡香,床头柜上放着他没带走的水杯,甚至地板上,还能依稀看到他常坐的位置留下的浅浅印记。
可这些痕迹,又在一天天变得模糊,像被水流冲刷的沙画,慢慢消退,直到再也抓不住。
林晚就那样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抱着膝盖,看着这些残存的美好一点点消失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,满心都是化不开的疲惫。
以前总一起走的那条街,如今再独自踏上去,竟觉得无比陌生。
街边的小店还在,路灯依旧在傍晚准时亮起,可身边少了那个并肩行走的人,所有的风景都失了颜色。曾经并肩说笑的时光,如今只剩她一个人,迎着风,踩着孤单的影子,慢慢往前走。
那些睡前温柔的晚安,再也不会发来,曾经许下的无数承诺,也都落上了厚厚的灰尘,被风吹散,再也拾不起来。
甚至连一场正式的告别都没有,这段感情就戛然而止,想来,连告别都显得多余又残忍,徒增彼此的难堪。
林晚觉得自己的心,像是被硬生生掏空了一块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坠入无底的黑洞里,四周漆黑一片,没有尽头,也抓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。
情绪彻底失了重,漂浮在半空,没有落点,只剩下无尽的落空。
看着身边的人热热闹闹,三五成群,欢声笑语不断,那些热闹从来都不属于她。
她站在人群之外,像个局外人,心里只剩一片空洞,大得能灌进冷风,能装下所有的孤单。
难过到极致的时候,连哭都不敢大声,只能把哽咽咽进肚子里,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,怕自己的狼狈,惊扰了别人的欢喜,也怕那份汹涌的悲伤,一旦决堤,就再也收不回来。
回忆总是不分时候地拉扯着她,那些甜蜜的、温暖的片段,在脑海里反复出现,又被现实的残酷狠狠揉碎,碎成一地玻璃渣,扎得她生疼。
曾经满心的期待,慢慢被失望烧成了灰烬,一次又一次的落空,让失望在心底越积越多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世界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转动,日出日落,车水马龙,没有因为她的难过有丝毫停留,可她却像是被整个世界抽离了出来,悬浮在半空,看着眼前的一切,却再也融不进去。
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安静,只剩死寂,一点点将她包裹,慢慢吞噬,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后来的日子,林晚变得越来越懒。懒得去收拾那些散落在心底的坏情绪,任由它们堆积、蔓延,占据整个心房;懒得去对着旁人假装微笑,假装自己过得很好,脸上再也挤不出半分笑意,只剩下麻木的淡漠。
旁人的安慰,听在耳里,像一根细细的针,轻轻扎进心底,不致命,却疼得她无法呼吸,那些看似温柔的劝解,每一句都在提醒她,她失去了最珍贵的人。
她把自己困在原地,一步都走不出去,也不想走出去。
满脑子都是过往的回忆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牢牢困住。灵魂仿佛早已被抽离,飘向了不知名的地方,留在原地的,只是一具没有温度的空躯壳。
慢慢的,她好像什么都没有了,没有快乐,没有期待,甚至连痛,都变得麻木。
心底只剩下无尽的压抑,像一双无形的手,紧紧把她困住,勒得她快要窒息,却无力挣脱。
心依旧是被掏空的状态,依旧在无底黑洞里下坠,情绪依旧失重,只剩无尽的落空。热闹是他们的,她什么都没有,只有挥之不去的空洞。
晚风穿过空荡荡的房间,轻轻吹过心口,带来细碎又绵延的疼。
这份难过,无药可解,也无人懂得。她抬头看向窗外,天空是灰蒙蒙的,再也没有曾经的绚烂色彩,她的世界,早已随着他的离开,褪去了所有颜色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失落,永远停留在了情绪失重的那一刻,再也回不到从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