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就是我的星星

KTV的包厢不大，灯光昏暗，紫色的、蓝色的、粉色的光在天花板和墙壁上转来转去。

沙发很软，坐下去整个人会陷进去。

茶几上摆着两杯柠檬水、一碟水果拼盘、一桶爆米花，还有两个麦克风，安安静静地躺在托盘里。

他拿起麦克风，清了清嗓子，对着屏幕上的歌词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——开唱了。

他点的是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

经典老歌，调子平缓，他觉得自己应该能驾驭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你问我爱你有多深～我爱你有几分～”

他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，经过音响放大，整个包厢都在震。

但那个调子——怎么说呢——如果说原唱是在调子上散步，那许鑫蓁就是在调子隔壁那条街上跑步，然后拐了个弯，上了一座桥，从桥上跳了下去，掉进了河里，被水冲走了。

每一个音都不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，像是在逃难，又像是在躲避什么追兵。

温阮的嘴角开始抽搐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我的情也真～我的爱也真～月亮代表我的心～”

他唱到“月亮”的时候，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，像是在喊一个远处的人，又像是被人踩了尾巴。

那个“亮”字的尾音拖了很长，长到温阮以为他要断气了，结果他在最后面加了一个转音——那个转音转了三圈，最后不知道落在了哪个调上，连伴奏都愣了一下。

温阮咬着嘴唇，拼命忍住不笑。

她的脸憋得通红，太阳穴的青筋都鼓出来了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抿到发白。

许鑫蓁唱完第一段，转过头看她，表情认真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怎么样？”

温阮“还行。”

温阮的声音在发抖。

温阮“继续。”

许鑫蓁信心大增，又点了一首《童话》。

光良的，高音部分很多，他显然是低估了这首歌的难度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忘了有多久～再没听到你～对我说你～最爱的故事～”

开头还好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勉强在调上。

温阮松了口气。

然后副歌来了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你哭着对我说～童话里都是骗人的～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～”

许鑫蓁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“王子”两个字他唱劈了，声音从中间裂开，像一块被撕破的布。

他的脸憋得通红，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，但他没有停，继续往下唱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也许你不会懂～从你说爱我以后～我的天空～星星都亮了～”

唱到“星星都亮了”的时候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，很柔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温阮，眼睛亮亮的，麦克风贴在嘴边，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，在包厢里回荡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许温阮。”

温阮“嗯？”

许鑫蓁·九尾“你就是我的星星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你亮了，我的天空就亮了。”

温阮愣住了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许鑫蓁已经转回头，继续唱下一句了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我愿变成童话里～你爱的那个天使～张开双手～变成翅膀守护你～”

他的声音又劈了，“守护你”三个字唱得七零八落，像在拆房子。

温阮没忍住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你笑什么！”

许鑫蓁恼羞成怒，指着她，麦克风还举在嘴边，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，震得窗户都在抖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我这是在用心唱！用心唱懂不懂？感情到位了，音准不重要！这叫艺术表达！”

温阮“你这不是艺术表达。”

温阮笑得趴在沙发上，捂着肚子。

温阮“你这是拆迁现场。”

温阮“那个高音，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。”

许鑫蓁·九尾“那是我的特色！”

许鑫蓁把麦克风往茶几上一放，整个人扑过来，把她按在沙发里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我唱歌虽然难听，但是我每一句都是唱给你的。”

许鑫蓁·九尾“你听到歌词了吗？”

许鑫蓁·九尾“你是我的星星，这句我练了好久，就为了唱给你听。”

温阮“那你练了多久？”

许鑫蓁·九尾“三天。”

温阮笑得更厉害了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你还笑！”

许鑫蓁低头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我不管，你必须夸我。”

许鑫蓁·九尾“虽然我唱得不好听，但是我用心了。”

许鑫蓁·九尾“你得夸我用心。”

温阮“好好好，你很用心。”

温阮捧着他的脸，拇指蹭了蹭他的颧骨。

温阮“许鑫蓁，你是全世界最用心的男朋友。”

许鑫蓁这才满意，又从她身上爬起来，拿起麦克风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再来一首《爱你一万年》，这首我也练了。”

温阮深吸一口气，做好了耳朵受罪的准备。

结果许鑫蓁唱到“爱你一万年”的时候，声音又劈了。

但这次他没停下来，他转过头，看着温阮，一边跑调一边唱，表情认真得像在念结婚誓词。

他的声音很大，大到整个KTV可能都能听到，大到音箱都在“滋滋”响，但温阮没笑。

她看着他。

包厢的灯光从蓝色变成粉色，落在他的脸上，他的眼睛很亮，像是装了一整条银河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爱你一万年～爱你经得起考验～”

他唱完最后一句，放下麦克风，喘着气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我唱得怎么样？”

温阮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张因为用力过猛而通红的脸，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看着他嘴角那个藏不住的笑。

她笑了。

温阮“很难听。”

温阮“但是我很喜欢。”

他走过来，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，搂进怀里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难听你还喜欢？”

温阮“因为是唱给我听的。”

温阮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
许鑫蓁收紧了手臂，下巴抵在她头顶。

许鑫蓁·九尾“那我以后天天唱给你听。”

温阮“不要。”

温阮闷声说。

温阮“天天唱我耳朵受不了。”

许鑫蓁·九尾“那就一周一次。”

温阮“两周。”

许鑫蓁·九尾“一周。”

温阮“……成交。”